第14章

“不用管我。”跟随导演像条要死的鱼似的,被夹在两个大汉和地铁门之间,向上抻着脖子发出回应,依然握着他的手持小录像,坚持录制。

牛逼。

俞悄并没有真的想让座,他屁股都没离开凳沿。

太挤了,再让他悬浮一会儿,他得死人家摄像里。

调整姿势坐好,叶幸司把箱子往他腿前踢,俞悄张开腿把箱子夹着,叶幸司的膝盖抵着箱子另一侧,抬手攥住吊环,稳稳站着。

俞悄想道个谢,一抬头,叶幸司正好垂着眼皮在看他。

又有眼屎?

他假装不经意地揩揩眼角,视线越过叶幸司,研究后面的站台表。

坐过六站,俞悄腿麻了。

“你也坐会儿吧。”他又开始虚伪地谦让。

叶幸司拉起行李箱把手:“下一站。”

叶幸司住的这片儿,俞悄从没来过。

经济开发区,周围扒得跟震后残垣似的,正好没开发到叶幸司的住处€€€€一栋摇摇欲坠的小破楼,与世独立地守在废墟上。

纪繁西的公司已经挺偏了,这一带更是偏得离谱,感觉再坐两站都到临市了。

“你就住这啊?”

俞悄走两步,提一下箱子,不然有碎砖头卡轮子。

跟随导演也跟得磕磕绊绊的。

“租的。”叶幸司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

“为啥租这,多偏呢。”

叶幸司用“何不食肉糜”的眼神瞥他。

“没说让你租市中心。”俞悄懂他的嘲讽,“住的地方起码得有点人气儿吧,你这放眼一看想买个泡面都费劲。”

叶幸司没跟他解释,拎箱子上楼。

三楼左侧,还是那种老式的钥匙门,拉一下嘎吱响。

单身男人的家。

俞悄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就得出了结论。

很小的一个房子,一厅一室,东西还能少到让人感觉空旷。

连拖鞋都没有第二双。

跟随导演没往里进,只在家门口大概扫了一圈。

俞悄也就没进去,站门口问:“那我回去了?”

叶幸司也没请人进来,把两个大箱子推进屋里,去给他们拿了两瓶水。

那一箱水可够喝一阵了。

俞悄拧开瓶盖,默默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