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俞蜷在配电箱后的阴影中,额角的汗水没过还在刺痛的擦伤滑进衣领,他听着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摸出已经静音,并且屏幕不小心嗑出一道裂痕的手机。
未接来电里静静躺着宋令仪的回拨记录。
宋临俞重新给她打了电话,翻过围墙往家里赶,在路上却还是只能收到一片忙音。
这时苏唐还在不耐烦地找人,他本来想找到宋临俞就近距离控制他,让他跟着自己出门,奈何视线里根本没有宋临俞的身影。
根据其他人的说法,宋临俞应该挨了五六拳,就这样还能溜着人玩,实在是顽强得令人讨厌。
站了这么久,苏唐等也等腻了,更别说晚上的家长会确实马上就要开始,吃饭的老师也陆陆续续回了学校,就算积分够,也没必要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放宋临俞回家,并且发誓明天一定要攻略他攻略成功。
……
宋临俞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小区门口,骤然停下的那一瞬间,双手下意识的扶上了膝盖,而喉咙里也涌上了一股浓厚的,类似于铁锈的血腥味。
他拨回去的电话始终显示无人接听,不知道为什么,宋临俞心里总有一股惊惧的,极其不安的预兆。
而这个预兆,在他看到救护车的那一刻成了真。
红蓝相间极速闪烁着的急救灯发出尖锐的哀鸣,医护人员抬着盖白布的担架从楼道里走出来,白布下露出一截苍白消瘦的手腕,随着起伏如同无根浮萍一样晃动着。
“病人有心脏病史,急性发作没来得及服药。”医生公事公办地对眼前这个跑过来发问的少年说着,口罩上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你是病人的……?”
宋临俞脑海一片恍惚,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清晰:“我能……看看她吗?”
“你是她什么人?她的家属在那边,你去和他说吧。”
宋临俞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救护车那边站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他身后站着一大片西装笔挺的保镖和助理,用料不菲的大衣盖在肩上,那张看起来很和蔼的脸上全都是遗憾和惋惜。
旁边简单来核对信息的警察拿着记录本复述着诊断出来的病人的死亡原因和理由,并且重新询问了一遍事情发生的经过:“宋先生,您开门的时候宋女士已经失去了呼吸,并且保镖和助理都能证明这一点,是吗?”
“是的。”男人垂下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沉痛:“她是我小时候最宠爱的妹妹,虽然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早就应该来看她的,我应该多来看她的。”
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宋问先生,节哀。我们都知道你工作很忙,但是再忙也要关注家人……”
他是宋问。
宋临俞瞳孔骤然缩紧,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次宋令仪在噩梦中咬牙切齿念出来的恶毒的诅咒。
而宋临俞这样突兀又失魂落魄地站在这里的样子,很快就受到了站在那边男人的注意。
他穿过人群向宋临俞走来,在停下来的那一瞬间仔细看着宋临俞那张神似宋令仪的脸,最后轻轻笑了起来。
宋问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弯起眼睛,然后偏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说她怎么还活着,原来是因为你啊。”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宋问接下来的话,他直起身,示意助理接通电话。
这通电话持续了很久,挂断之后助理用难办的神色看向宋问,低声说:“宋总,小宋先生说他姐姐的事由他全权处理,您要是动手,他就……”
“就怎样。”宋问慢吞吞地笑了一声:“宋令泽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还真把自己当宋家人了。不是他半截脚入土,我还找不到宋令仪。”
“可是小宋先生手里毕竟还有€€€€”
“算了。”宋问不带感情地扫了宋临俞一眼,用一种看可以马上被扫除的灰尘的眼神,冷漠地说:“随便养出来的废物,继承了她的脑子,应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是,还有小傅少爷刚刚发了信息过来,说他要去拍电影……”
“傅宴容?随他去吧,反正他爸妈……”
他们不再理会宋临俞,就这样自顾自地聊着天离开了,没有再留下任何眼神,仿佛他确实无足轻重,甚至不用费心思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