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容打断了他的话,指骨曲起,堪称轻柔地在手机冰冷的金属后盖上叩了两下。
一声,两声,好像在叩问他的心跳。
宋临俞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他按在床沿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抵着柔软的被褥陷进深深的凹痕。
傅宴容垂眼看他时发梢蹭过他的鼻尖,那股独属于他的若有似无的味道如同潮水一样漫了上来,几乎将宋临俞溺毙在漩涡里。
但这样的拒绝对现在的傅宴容来说早就没了意义。
他直起身勾住床头柜上散落的皮筋,漫不经心的把漆黑的发尾绑好。宋临俞发呆似的看着这一幕,最后却只有门锁咔哒咬合的声音格外清晰。
最后还是只有宋临俞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他无声的垂眼,湿润的长睫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冰冷的金属边框被节节凸起五指死死按住,直到因为用力而泛白,最后徒留一片无法褪去的,深红色的月牙痕。
第5章
银湖酒店2901号房,是酒会主办方最初特意为傅宴容准备的套房。
此刻,凌晨六点的天际仍裹着一层未褪的墨色,整个世界沉浸在熟睡的静谧中。唯有这间房的门缝半掩着,从中泄出几缕暧昧的灯光,伴随着一阵若隐若现、引人遐思的低吟,在寂静中令人……
令人忍不住想笑。
透过虚掩的门扉,能看见初出茅庐、尚不懂人心险恶的助理小孙正惊恐地靠着墙缘。
他在用左手死死捏着手机打电话的同时,带着塑料手套的右手还紧握着半个正在滴水的巨大海南贵妃芒。
oversize的大床中央,睡得格外香甜的苏唐正抱着巨大的被子滚来滚去。
苏唐时而眉头紧锁、大声抗拒说“不要”,时而轻微啜泣、面若娇花,一串流畅的动作下来,连嘴角的芒果汁都没擦,就独自在空气中表演了一套生龙活虎的全武行。
小孙崩溃,小孙绝望。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傅宴容走后,用手机给他发了消息,说苏先生是因为在酒会上没吃到芒果才气得晕倒,让他好人做到底、在房间里给人喂点芒果再走。
小孙秉持着大学生刷志愿服务时长的专注度,点了一整盘大芒果,剥皮、切块,细心地喂到了苏唐嘴边。
苏唐也很顺从地吃了下去,吃完还舔了舔嘴唇,面色微微发红地说:“不要……不,还,还要……”
小孙拿不准他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决定再问一遍,以征求他的意见:“苏先生,您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了?”
没想到,苏唐用十分委屈的语气控诉他:“这种时候说不要,当然是要的意思啊!”
小孙:……这种时候是哪种时候啊?!
老板说要喂,苏唐也说要吃,小孙一个晚上兢兢业业地剥了五六个大芒果,还要时刻关注苏唐的状况,只要他出现轻微的过敏反应,就马上停手。
可谁能想到苏唐的过敏反应这么严重啊?
小孙胆战心惊地听着他痛苦的呻吟,看着他崩溃挣扎的动作,连自己怎么死都想好了。
他决定先给老板傅宴容打个电话,报告这个惨痛的工作事故,然后马上打给酒店的急救组,让他们来个人救救苏唐。
“傅哥……”
电话接通时,小孙声音还是抖的。他愧疚地说:“我闯祸了,苏先生现在情况非常严重……”
他这模样太好玩,傅宴容实在没忍住,低头莞尔,带着几分笑意道:“我知道了,别急,没关系。”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同时从门外传来。小孙抬起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宴容。
他只松松垮垮地穿了件单薄衬衫与长裤,轻松得仿佛真是来这酒店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