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他原本只是闭目养神,却忽然被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
门被推开。
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江父一脸死灰,西装皱巴巴的,江母眼前浮肿,妆容也未补全,整个人像是被这几日的风波抽干了精血。
“昭宴。”
江父眼里浮现出一丝愧疚,“我们是来向你道歉的。”
江昭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江母已经眼眶一热,擦了擦眼角,“妈妈以前是糊涂,你回来的这些年,我们没好好待你,你愿不愿意……原谅我们一次?”
江昭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像是在打量两个陌生人。
江父厚着脸皮走上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只厚重的文件夹轻轻放在病床上,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这里是一亿现金支票,还有江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协议。”江父像是真的在悔过,“昭宴,江家需要你的帮助。”
江母连忙接话:“妈妈也给你在市中心买了十套房子,最好的地段,最豪华的装修,你想住哪套就住哪套,要不你都拿着也行……”
说完这话,她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一步,眼含泪花:“昭宴,妈妈错了。以前是妈妈看走了眼,把错的当成了宝,把真的当成了草,你别和爸爸妈妈计较,好不好?”
江昭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江知许一身干净的白T牛仔裤,倚着门框,手里随意晃着一串钥匙,看到屋里居然有那么多人,惊讶道,“哟,这么热闹?”
他走过来,直接把钥匙甩在江昭宴手里:“我刚新提了辆玛莎拉蒂,但是突然不喜欢了,你先拿着开,别再天天开你那辆二手车了,出去我都不想说你是我江知许的哥哥。”
说完,还不忘瞟江父一眼:“爸,我刚刚又去扫了江家名下几个闲置车库的豪车钥匙,一会儿让人送过来,哥哥随便挑。”
江昭宴:“……”
江父:“……”
江母:“……”
江父面容扭曲了一下,他给出的那张支票已经是江家所有的现金流。
他赌的就是江昭宴心里仍有一丝对亲情的幻想,而且少年不会立刻使用,只待等会再卖卖惨,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回来。
但现在,他的小儿子居然把家里的好车全都给了江昭宴。
这个逆子!
江知许却恍然味觉,笑嘻嘻地靠近江昭宴,一口一个“哥”、“身体咋样”,完完全全地将江父江母忽略在一旁。
江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攥在身侧,江母刚要开口训斥江知许,却被他一个眼神冷冷挡了回去。
“行了妈,装什么慈母呢?哥又不是傻子。”
他冷笑一声,“现在公司完了,才想起哥?晚了。”
江母脸色一僵,张嘴想解释。
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轻轻咳嗽了几下,顿时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他望着手里那串钥匙,目光从江知许身上滑过,最后落在对面那两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上。
江昭宴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的平静。
他望着面前泪水盈盈的两人,一股巨大的荒唐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