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把在墓园里拍到的谭一鸣的照片递给楼明叙看。
“你觉得他像谭德吗?”
楼明叙放大相片仔细端详:“像啊,这嘴,这眼睛,还有脸型也有点,不会真是他儿子死了吧?我那天在电话里还听到凶手什么的,会不会是蓄意报复之类的?”
“不清楚。”
楼明叙在周言面前口无遮拦:“要真是他儿子,死了也活该!”
“不过,要是凶杀案的话,怎么连点风声都没有。”周言因工作加入的微信群很多,里面有各行各业的从业人员分享八卦,大到自然灾害,小到哪里的饭馆吃出了一只苍蝇,市长的儿子被人杀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安那边不能一点消息都不走露吧?
“搞不好是什么丑闻,所以被压下来了。”楼明叙浑不在意地说着,提醒周言先把夜宵吃了。
又过了一阵,周言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他正上着班,习惯性地报上律所名字,电话那端的声音安静了数秒,周言还以为是遇到诈骗电话了,正准备挂断,对方才问了句:“周言律师在吗?”
听声音是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可能还在读书,因为她讲话缺乏成年人的利落干脆。
周言说:“我就是,想咨询什么呢?”他用上了较为温和柔软的语气。
大概是很少听到他这样接电话,楼明叙还回了头。
“我是顾清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周言一怔,眼前闪过一张稚嫩又充满歉意的脸,记忆打开了一道门,他被带到了四年前,那段悲痛欲绝的时间里。
当时周言的父母遭遇车祸,肇事司机被带到警局接受讯问,周言赶到警局,先看到的是司机的女儿和妻子。
大人拉着小孩儿,“唰”一下跪倒在周言面前,在接警大厅外面的水泥地上连磕好几个响头,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对不起”。
周言觉得她们在卖惨,没理会,旁边的警察看不过去,将人拉起来,司机女儿的脑袋已经磕破皮了。
她眼神胆怯地望向周言,替父亲向周言道歉,语气和现在也没多大区别。
尽管知道这起交通事故和顾清雅本人并无任何关系,她父亲也只是谭德手下的一枚棋子,但顾清雅肯定是受益者,周言对她也是有所成见,声音一下冷了下去。
“什么事?”
“我有个案子想要委托你,可以告诉我律所的地址吗?”顾清雅说。
周言很无语,真想象不到顾清雅哪来的勇气,竟然敢打电话找他。
“我没兴趣接你的案子。”他冷着脸说,“挂了。”
“等一下等一下!”顾清雅急急忙忙道,“你当年不是一直认为我爸是故意杀人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事情真相,条件就是你接受我的委托。”
周言的心脏因她的话抽痛了一下,应该是太过激动导致的,但理智很快回笼。
“你不会想要告诉我,其实那就是一起意外吧?”
“当然不是。”顾清雅犹豫片刻说,“我这里有段录音,你仔细听。”
电话那端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谭德。
“……事成之后,我会叫人把现金给你妻子送过去的,记得一定要当场解决掉,别给我整个半死不活的出来。”
“我明白的。”司机说,“我会下去检查的,如果还有气,就把他的车点了。”
“嗯,”谭德认可了他的做法,“哦对了,你打算送你女儿去读哪所高中?我可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