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天色一日一变,皇城内突然一下子晦暗起来,阴沉沉似乎要有雨。

当晚裴晏果然又做了梦。

这场梦是延续的宋铭川在他屋中睡着的那刻,裴晏走进屋子就反应过来了。

他清楚地记得宋铭川靠在窗台,怀中抱着花枝,鬓边发簪又要散落。

但那间屋子已不是亮堂堂的,而是有些暗,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小雨。

这回他快步上前,握住了那支发簪。

没有人来打扰,宋铭川还在沉睡,散落的头发如鸦羽。

裴晏没有再犹豫,径直往前,狠狠将人推倒在了榻上。

窗台外风送来的清苦草木香在此刻都变了味。

滚烫,而又潮湿。

这是裴晏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直观地梦到这幅场景:

他的动作是毫不犹豫的,而宋铭川微微蹙眉,半梦半醒似的随着他的动作咬着唇,要醒来却又像被困在梦中挣脱不开。

裴晏伸手拽过发带,将宋铭川的双手绑住,摁过头顶。

他的动作强硬而坚决,与曾经同样梦境里那个小心翼翼的吻大相径庭。

鼻尖满是湿热的空气和另一个人的呼吸,裴晏几乎是疯了般,看着这人如坠深渊般挣脱不开,几乎要流泪却又醒不过来似的崩溃,最后那节细白的指尖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被他反手扣住,安抚般地吻。

在那场几乎称得上极漫长的梦境里,宋铭川反复被他从榻上到书桌再到窗台,最后无力地抵着窗台,半跪着,随着雨水打湿花束。

那捧被他折下的花枝已经散落,桃粉的花瓣落了满身,裴晏在夕阳的余晖下看过去,宋铭川方才半梦半醒哭泣似的睁眼,抬起手。

那只雪白的手臂上,牙印清晰可见,不止一处,一直蔓延到更深。

裴晏吻上自己留下的齿痕,捂住他的眼睛,再一处一处地亲过去。

梦境虚幻地一颤,最后化作了漆黑,裴晏猛地睁眼翻身,平复呼吸。

他身上满是热汗,连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梦中高涨的情绪也真实地反馈到了现实€€€€在身下。

欲望如同火山未歇。

可他的眼神里,情绪却已抽离出去,冷淡下来。

他沉默地倚靠在床沿,最终还是喟叹一句。

“……老师。”

第36章

宋铭川回到府里, 伸手碰了一下耳垂。

滚烫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一触即收,不用照镜已知道自己的这边耳朵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经常靠近别人,也绝不允许旁人轻易离近, 从未有过什么偏差, 除了裴晏。

今日失态了。

也不知为何, 当裴晏压上来时, 他那一刻竟然有种心脏要从喉咙中跳出来的惊慌感, 那种僵硬的触觉至今还未恢复。

而更叫他烦闷的是, 他如今有一种微妙的、什么事超出掌控的错觉。

这种不安定的错觉不知从何而来,像个无踪影的鬼魅,搅和得宋铭川一时半会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