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各门各派的小辈里,能平安活下来的,只有资质平庸,无心飞升或是灵根不足的公子。
楚然如此,姚孟延如此,就连梅念卿,也装了这么多年斗鸡逛花楼的纨绔子弟。
灵秀宫的掌门秋月白闭关不出,琉璃栈的轻如燕投奔忘忧谷,就连楚天舒也再不参加门派之间的议事,从不鞭策楚然的功法。
这些人想必早已知晓了什么,才如此明哲保身。
这世上不是没有天赋好的人,而是那些人,不敢再做出头鸟。
在没有找到那幕后之人前,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唯有碌碌无为,才是最合算的。
怪不得这些个高门大家,要捧出一个十六岁的折梅仙尊来,原来是把他这个孑然一身的人,当作挡箭牌用了。
若不是他早下过一次无间地狱,恐怕早已做了匆匆一现的昙花。
想来这些年在各处招摇,也让那幕后人多少有些琢磨不透,不然也不可能容他活到现在。
黎未寒想明白这一点,唇角忽然带了些讽刺的笑意。
他抬起头,灵山道半弯的月亮,一半都隐匿在乌云之后
那幕后之人,居然也会有举棋不定,不敢动手的时刻么。
一种让人体内血脉都在颤抖的兴奋,从心底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倒要要看看是他活的久,还是那幕后之人先按捺不住。
夜暮下的玄色衣袍翻飞,黎未寒乘风踏上房顶,消失在月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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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时惊尘的右手扣在自己左手的脉搏之上。
这几日来,每每调运灵力,都觉得艰涩异常。就好似元原本充沛的灵力,在一日日消散。
他闭上眼睛,屏息数着自己的脉搏,不到片刻的功夫,眉头忽然蹙了起来。
脉象没有变化,可他已然能感觉到腹中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自己的灵力。
这种感觉,唯有女修有孕,一身灵力滋养胎儿时才会有。
他是男子,自然不可能有身孕。
如此,便很有可能是……
鬼胎。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中时,时惊尘额间忽然出了一层薄汗。
那镯子难道就是梅君华留下来,用来害人的法器么。
鬼胎在女子腹中,损伤的是胞宫,他是个男人,损伤的又是什么。
时惊尘想到此处,一时间只觉得遍体生寒。
尽管黎未寒处理公主的鬼胎时,依旧是一副镇定的模样,但时惊尘能从黎未寒的神情中,看出此事的严重性。
书册上记录的鬼胎托生,从来都是无可解的。即便强行取出鬼胎,施法的修士也会受到伤害。
大公主是凡人,体内没有灵力,他体内的灵力可是不可估量的,也不知这鬼胎会被养成什么样子。
黎未寒若是知他体内有这东西,必然会再次用阴阳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