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有!殿下高义,放过我吧,”男人哭得涕泗横流,“我只是背着夫人来湖玉楼见见舞姬,除此之外并未有任何不检点的事啊!”

姬焐脚下用力,男人登时扭曲着抱住他的脚腕往上抬:“呜呜呜呜好疼,我的头要坏掉了,殿下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呜呜呜呜呜……”

“那日在夜里撞了我府上的侍卫,是你们任家的马车吧?”姬焐笑问。

“殿下,殿下说的是哪一次,我我我真的不记得这件事啊!”

“需要我提醒?”姬焐幽幽地说,“就是我送雪枫回府那次。”

男人继续哭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夜间驾车出府还不看路的坏习惯!”

“还装,”姬焐啧了一声,“我并未明说是哪一天,你就急着否认?自那日后,频频来我府上找死的刺客也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了?”

“殿下我真的没有这个胆子,求殿下明鉴!”

头上一阵钝痛,男人顿时觉得脑浆要炸开,当即道:“……那日是,那日是我大哥乘车出府,不是我……真不是我!”

姬焐这才放松些力道。

“你大哥任绪明,那日急匆匆撞了我的侍卫,是要赶去涿郡的大运河督察漕运,是不是?”

男人支支吾吾地哼着,没有接他的话。

“不说也没关系,”姬焐收了脚,在他面前蹲下来,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悄悄地命人跟着他,一路东行抵达大运河,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男人惊恐地睁大眼睛,瞳仁中映出一枚铜质钥匙。

“看,”姬焐在他眼前晃了晃,“任家私自造的船,现在是我的了。”

“殿、殿下……”

“别慌,私自造船的确是很严重的罪,但这都不及船上的物品重要,你说是不是?”

望着男人震颤的瞳孔,姬焐转了转右手挂着的小刀,一把插在他耳边的地毯上。

“现在,我给你们任家一个活命的机会,只需要你在明夜的除夕宴上演一出戏。”

第80章

任绪原屁滚尿流地捂着头走了,姬焐将那枚小钥匙收起来,看向周围这一地狼藉,道:“简单收拾一下,走吧。”

语毕,他光明正大地踱步走出热闹的湖玉楼。

出了兴乐坊,影卫在后面问道:“殿下,明日除夕,府中可需要布置些什么?”

“你们自己做主,明夜我不在府中,将小圆子的夜宵提前备好。”姬焐说。

路边与几人擦肩而过的百姓彷佛较平日格外兴奋,口中讨论著方才在大街上发生的事,不时吐出“十公主”“大理寺”等字眼,却都被姬焐忽略了。

年去一岁,辞旧迎新,转眼到了除夕这日。

太和殿设了家宴,外臣不在受邀之列,任绪原虽和宫中的贵妃沾亲带故,但到底没有资格参加皇室的家宴。

他已答应姬焐必须要出现在宴席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拿出家中最名贵的药物,借献宝之名去宫中走一趟。

岭南市舶司暂由任家代管,更何况任氏私造船只的把柄还捏在姬焐手上,此事牵扯任家上上下下,他只得屈从于姬焐。

此行有去无回,任绪原彻夜写好一封遗书,藏在了书房博古架后的夹层中。

出了任家的门,他按照约定在附近见到了姬焐的马车,重重叹了口气,还是坐了上去。

今夜宫内一派混乱,子时分别有三支不同的队伍将宫门围得死死的,连一只乌鸦都没放出去,与之相比,宫外倒是一派和乐,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个与往年似乎并无不同的除夕。

第二日一大早,窗外下雪了,沈雪枫还在睡梦中混混沉沉的,窗外忽然响起沈雨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