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他的床上也是证据之一。

赛尔维斯现在的床铺是伊安很久之前睡的,即使在遥远的邻国王都住了三年都没能磨灭他对它的熟悉感,意识迟钝的情况下直接就睡了上去。

不过他还是记得这床现在是属于赛尔维斯的,听见对方进来的脚步声稍微往旁边让了让。

赛尔维斯心里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浮于脸上,伊安又躺了回去。

赛尔维斯急了,活像肉骨头还没叼进嘴里就被主人抢走的小狗:“诶诶!不是!不是都准备让给我睡了嘛,伊安你怎么能突然躺回去!”

伊安一巴掌拍开他蠢蠢欲动想推开自己的手,眼睛困倦地闭着,沉声道:“安静,睡觉。”

赛尔维斯瘪嘴。

睡觉?上哪儿去睡觉?

他没敢直接说出来,但是哪怕不讲伊安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五感都比平时迟钝不少的情况下,伊安并没有发现赛尔维斯已经把属于他的床铺带回来了,兀自赖在对方床上,不管赛尔维斯怎么哄都不愿意起来,难得的表现出几分孩子气。

孩子气?

赛尔维斯怔然,视线落在伊安的年轻俊美的脸庞上,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年纪。

赛尔维斯掰着手指开始算:“八岁孤身一人离开王都在这儿生活八年,十六岁觉得无聊去砍魔王,又被忽悠着背井离乡在另一个国家待了三年……”

他的声音很小,很多几乎只是吐出一个气音,在昏昏欲睡的伊安身边小心谨慎地显现自己对他的了解。

甚至有一些伊安自己都记不清的小事也被他碎碎念地说笑一样吐了出来,倘若伊安现在是清醒着听到这些,恐怕早就皱着眉头把赛尔维斯绑起来,逼问他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了。

那时赛尔维斯估计也只会哭唧唧地说是神谕转达他的。

至于伊安信不信€€€€答案很明显,他信不信取决于想不想,想的时候能因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徒步跨越两个国家,不想的时候也能毫不避讳地劈碎村子里的神像。

赛尔维斯很久不提神谕这回事也是被村子里神像的惨状给吓到了,怀疑要是自己继续以神谕为凭证逼迫伊安收留自己下一个碎的恐怕就是他。

当然,现在的赛尔维斯还不至于想的这么远,他把声音压得这么轻纯粹是因为伊安想睡觉,而他不想打扰到伊安而已。

在连续算了好几次之后,赛尔维斯终于愿意相信自己得到的答案€€€€伊安现在才只有十九岁。

他一双眸子睁得老大,完全不能接受伊安的年纪放在一般人家里只能算是刚出茅庐的小毛孩,应该是不知天高地厚总想出去闯一闯的性格。

而伊安呢?完全是不动如山的老前辈样子,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同一副表情,冷眼旁观赛尔维斯又撒娇又撒泼地胡闹。

赛尔维斯有时候都会想把他拉去看看是不是面部神经有问题。

唔,该说没人疼的孩子果然早当家吗……

赛尔维斯皱着眉头想,忍不住伸手戳戳伊安的脸颊肉。

肉不多,压下去的时候可以直接摸到骨头。

真奇怪,明明伊安每天都会吃好多好多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长肉,不只是脸颊,身上其他地方也没有肉,整个人瘦削且紧实。

赛尔维斯又戳了两下。

已经慢慢睡去的伊安烦不胜烦,拍开他作乱的手,身体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让开一小半床的位置。

不过伊安显然还有印象,记得赛尔维斯很想抢走自己身边的位置,刚翻过去就又重新转了回来。

但赛尔维斯已经凭借自己不知道哪儿来的敏捷,见缝插针地把腿送进了被窝。

伊安这一转直接变成躺在他腿上了。

赛尔维斯“嘶”了一声,倒不是被伊安压得,而是纯粹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促为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