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对,是下山时余淮水亲口说的。

那还是没有落雪的前半夜,傅聪傅明白日里耍了几下把式,身上累了精神却好得很,熄了烛火窝在被窝里侃大天。

“我说你技艺真是退步了,等淮水考完了,咱俩再去武馆里泡两天去。”

“嘿!要不是地不平,你能伤着我?咱俩从小到大,胜负五五开!”

“少来...也就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让着你呢。”

傅聪那头沉默了片刻,忽地问了一句:“你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什么动静?”

傅明骤然紧张了,把漏在被子外烤火的两脚缩回被子里,瞪着两只眼去看傅聪的方向。

屋里没了烛火黑成一片,傅明两眼睁得再大,也看不清对面同样缩在被窝里傅聪是个什么神情。

“哪有什么动静,你别吓唬人啊......”

傅明自小就怕鬼,小时候从家仆那儿听了个茅厕鬼抓脚的故事,吓得他连着一个月都不敢夜里进茅厕。

越想越觉得是自家大哥吓唬自己,傅明死鸭子嘴硬。

“有动静又怎么了,就是有那个冤死的女鬼,让她来找我,我给她做主伸冤去......啊!谁在外头!”

傅聪到底胆子大些,确定是外面传来的动静,立刻穿鞋下床,径直向门板走去。

外面的人应当也听见了傅明的怪叫,原本只是犹豫地踱步,这下也慌张地敲起门来,声音小小的,透着些不安。

“淮水?”被傅明攥着后襟衣裳,傅聪还是打开了门,自他听见敲门声就知道来人是谁,这一看,立在门前的果然就是余淮水。

“淮水?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傅明见找来的不是女鬼,顿时大松口气,换上笑模样伸手要去拉余淮水进屋。

可余淮水没动,他紧了紧自己背上那几卷书,抬头看着傅聪傅明。

月光有些朦胧,照映在余淮水的后背,让他的前身隐在了黑暗中,看不清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大哥,二哥。”余淮水开了口:“我们现在就动身去京城吧。”

“现在?”傅明惊讶地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午时了,还是这样冷的冬日,淮水怎么突然这样心急了?

“淮水,怎么突然就要走?”

傅明怕余淮水多想,连忙找补:“你答应去京城哥哥肯定愿意,不过是不是太仓促了点,你的书什么的都没收拾呢,咱们也不急在一时...”

傅明还当是余淮水的考前焦虑发作了,挤到前头拉着他还想安抚一二。

“磨蹭什么。”

傅聪一脚踹开傅明,将自家的榆木脑袋二弟挤开,朝着一脸愤怒的傅明挤眼道:“没听见吗,淮水说现在就走。”

傅聪如此,傅明即刻便明白了,立刻回身抓了两件厚实衣裳,连行囊都没带,塞了两把银子又揣了几张银票,急火火地跟着往外去。

傅聪傅明一向如此,余淮水说要做什么,他们便帮着做什么,先做后问,有事也一起担着。

三人从马厩里顺了三匹马,趁着夜色把大黑也牵了出来,大黑懵头懵脑地跟着余淮水,直到已经下了一半山,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夜逃?

原本还步伐轻快的大黑立刻刹住了蹄,回头往山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