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紧盯着丫儿,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目光中的贪婪与怯懦一闪而过,换上一副笑脸:“快,是好事,刚刚有人来告诉我,说朱权有那头出事了,咱们去看看。”
三儿知道丫儿恨朱权有恨得厉害,不这样骗她,她必然是不会去的。
“出事?”丫儿眼前一亮:“他咽气儿了?”
“不清楚。”三儿不敢看她,低着脑袋去开门:“可瞧着是挺急的,咱们快去吧。”
几日的静谧生活让丫儿有些放松了警觉,她也的确如三儿猜测那般,恨不得将朱权有碎尸万段,如今听说这畜生出了事,怎么都得去看看。
两人藏好狼崽,一前一后出了屋。
前几日空荡荡的西寨大院里此时挤满了人,心思不同的土匪聚在院中,大抵都是听说朱权有醒了问询赶来的。
三儿一路拽着丫儿,似乎是怕她丢了,又像是怕她逃了,一路无话,走到了朱权有的门前。
丫儿再被恨意蒙蔽,此时也察觉出不对来,她听着屋里动静既没有哭声,又没有闹声,反倒€€€€像是有人在含糊不清地咒骂,以及旁人低三下四的哄声。
“三,三哥哥....”丫儿身子僵地像块石头,硬是拽着三儿不肯再向前挪动:“我,我不去看了.....”
三儿回过头来,脸上那些个做人哥哥的柔和早已荡然无存,只冷脸瞪着丫儿:“丫儿,听哥哥的,咱们得活命!”
“我不去!”丫儿头发都要竖立起来,用力地拧动手腕想从三儿手中挣脱:“三...哥哥!我们不是说好要离寨吗,我不去!”
她动静闹得大了,惹得旁侧的土匪望了过来,三儿气地咬牙,也不管丫儿肯不肯,硬拖着她来到朱权有门前,猛地一推,将丫儿推进了屋内。
屋内正站着几个平日里攀附朱权有最厉害的土匪,师爷也坐在旁边哄着暴躁不安的朱权有,见一个姑娘撞进了门,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二爷。”三儿搓着手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丫儿惦记您,非要来看看您呢。”
丫儿平日里胆子是大,可朱权有就仿佛是她的心魔,只听到那人的名字,便觉得从四肢百骸翻上一阵冷意,冻着她瑟瑟发抖。
“看看我...?”床上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仅仅三天,朱权有就瘦了一大圈,他本就不是多么精神的面貌,如今眼眶深陷,两腮干瘪,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丫儿,你过来....”
朱权有唤她,丫儿却不敢动弹,她低低地埋着头,盯着地面的两眼不住震颤。
“去啊。”三儿比她还要着急,凑到丫儿身后搡了她一把。
丫儿跌出两步,直愣愣地走到朱权有床前,她不敢不动,怕朱权有作出更大的疯事来。
“.....”她嘴唇哆嗦地厉害,目光落在床沿上,硬是不看朱权有一眼:“二....二爷.....”
“你也当我要死了是不是?”朱权有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一句话便药得丫儿喘不上气来。
“是不是!”
朱权有虚弱至此实在无处发泄,如同往日折磨她那般,伸手摸进了丫儿的衣裙之中,捏住了一块肉狠狠地拧。
丫儿疼地两膝一软,也怕被旁人瞧见,连忙跪在地上恳切地求饶,泪珠扑簌簌落了满脸,除了惊惧,再没了其他。
“二爷...!二爷我不敢呀二爷!”
师爷与其他土匪在场也是面露尴尬,那姑娘吓得又是哭又是叩头,平日里受了多少折磨,实在可见一斑。
丫儿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担心朱权有,三儿背地里骂她不争气,见势不好,连忙开口。
“...二爷,您也别忧心,丫儿是吓坏了,若是您想要撒气,砸了您的那小子就在后院绑着,要杀要剐,您吩咐。”
第50章
门板震颤, 屋外人声嘈杂,缩在墙角的余淮水睁开了眼,几日没有睡好。
他的眼中爬满了血丝 ,身上的衣料也脏兮兮的, 头发蓬乱, 瞧着真与个街头痴儿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