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敢细想,余淮水心底里对西寨这伙子土匪的厌恶更甚,那朱有德勾结这样一帮土匪残害百姓,实在是罪大恶极。

“你这娘们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三儿的份上......”

“你瞪什么眼,三儿迁就你我们可不迁就,什么货色还端着架子...哎哟!你还要咬人!?”

“哎!别动手别动手,咱们二爷还是喜欢她的...”

“快把门打开!真他娘的不安生!”

屋外突然一片嘈杂,几个人吵着骂着朝这间屋子过来,外头哗啦哗啦,是铁链摩擦的声响,一把大锁叩落,门板被嘭地一声撞开了。

余淮水连忙蜷起身子合了眼,缩在地上佯装仍未苏醒的模样。

“别碰我!!”

一个女人的骂声响了起来,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应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屋里叮当一片响,有骂人的有劝架的,将她押来的土匪没讨到什么便宜,正憋着火气无处发泄,回身便瞧见了缩在地上的余淮水。

“这小子在这儿躺着呢?”

那男人的声音近了,一道阴影停在余淮水的跟前,随后,便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这一脚突然,余淮水没有防备,只得紧紧地咬着后牙,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那土匪摆明了要泄愤,这一脚没有丝毫余地,踹的他翻出几圈,摔在了墙根底下。

“哎!别下死手,二爷还没醒呢,咱们随意处置了小心受罚。”

那个劝架的声音也离近了些,他嘴上说着软话,下手却很重,一把揪起了余淮水的衣襟将他拖了出来,重又摆在了地上。

脸被捏着摆了三摆,余淮水的脑袋被撇开,随后便听见那人不屑地嗤笑:“也不是什么漂亮美人啊,一个男人,还能让咱们二爷着了道?”

“你懂什么?我可听说,京城里那些大官儿就好这一口,管这个叫什么...龙阳君?”

“啧啧,京城也就罢了,寨子里头还能玩的这么花......三儿认出他是那臧六江的相好,说两人还共乘一马游街呢,那叫一个亲近。”

“呵!瞧不出来啊,那假正经的还是个走后门儿的,那会儿他因为我赌钱就把我赶出来了,他这癖好,不比咱们耍点小钱腌€€多了?”

周遭响起一阵哄笑声,余淮水不醒,几个男人也没有兴致对一个状如木头的人动手,又说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荤话,便陆续地出了屋,铁链声响,是门又被上了锁。

屋内又恢复了开始的安静,风声逐渐大了,尖锐的风哨中慢慢夹杂起女人的低低哭声,她似乎是缩在屋子的另一个角落,即便余淮水没有睁眼,他也能察觉到一束幽怨却可怜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别装了,他们走了。”

许久,女人的哭声终于停了,她观察了余淮水这样久,自然能发觉余淮水是在假扮昏迷,虽说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身上的疼痛让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哆嗦颤动,这是生理反应,瞒不过去的。

余淮水自知暴露,也没有装下去的理由,只得睁开双眼,探究地望向女人的方向。

那是个很清秀的姑娘,本该是花一般二十几岁的年纪,可她的脸色却很灰败,两眼哭的红肿,细眉紧蹙,眉心有一道极深的印记,应是长久苦闷,紧皱眉头生成的川字纹。

她脸上干净,手臂上却是点点瘢痕,像是有人生生拧出来的,一眼便知,在这土匪窝子里过的不好。

余淮水的目光刚刚下挪,便匆匆地移开,那姑娘身上的衣裳也是凌乱的,遭遇过了什么,不言而喻。

“...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

心里怀着戒备,丫儿清了清哭哑的嗓子,率先打破了屋里的安静,偷偷地,她打量起倒伏在地的余淮水。

余淮水生的羸弱又白净,不像是这个土匪窝子里的新土匪犯了错被拘在这儿的,反倒...像是被绑来的。

“我...”余淮水不知该从何说起,这月余发生的事太多太杂,从头讲起难免又揭起伤疤,他实在不想回顾:“我是被绑来的。”

“刚刚他们说,你与臧六江是相好?”丫儿不明白余淮水怎的就突然颓靡了下来,还是自顾自地刨根问底。

“...是。”余淮水痛快地点了头,他这般坦然,倒让丫儿有些无所适从。

两个男人也能互生情愫吗?丫儿都忘了自己的伤心事,有些愣愣地望着余淮水出神。

她不回话,换余淮水疑惑地抬头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