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六江意犹未尽地捻着竹签,心想这糖摊儿还是不够恨他,这糖人画的也太小了点。
余淮水仰面朝天地歪倒在大黑的脖颈上,大黑这回长了教训,乖乖地任由他依靠。
“我还当自己要溺死了.... ”
余淮水重重地喘着气,有些不适地挪了挪,抬腿一踢臧六江的小腿:“该换个马鞍了,这个好硌人。”
“你说得对。”
臧六江不动声色地往后一挪,将那根竹签仔细地擦干净,插进了自己的发冠之中。
有些荒唐,可配上臧六江的张扬打扮也不显突兀。
“咳,过来,别摔了。”臧六江伸手拉起余淮水,替他将衣裳理好,衣带系紧,翻身过去裹在怀里。
臧六江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余淮水觉得新鲜,刚还觉得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现在倒是一脸纯情。
“还疼吗?”余淮水问。
“... ”臧六江难得地臊红了脸,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别说了。”
两人正要继续说些有情调的话,便听前头一阵马蹄爆响,似乎是有人追来。
第29章
在那瞬间, 臧六江眉宇里的温情便尽数收回了,他俯身攥了一把余淮水的手,低声道:“抓紧。”
接着缰绳炸响,大黑警觉地回头一瞥, 如离弦般飞射而出。
“妈的, 他们跑了!”
“快追!”
几匹脚程飞快的黑马疾驰而过, 扬起一片灰土,上头的人目露凶光,手中反着冷冷刀影,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臧六江?!”
前一刻还在浓情蜜意,后一刻就开始拔足逃命, 不知缘由的余淮水趴在大黑脖颈上,惊惧地向后看去。
一支长箭呼啸而来, 黑影咻咻穿梭林间, 铛的一声巨响,箭镞狠力钉入松树几寸,嗡鸣震颤着。
大黑在松柏间跳跃闪躲,明明体型庞大,却没有一箭能伤他分毫。
“大黑!往前跑!”
臧六江一声高喝, 摸向腰间的一把虎头苗刀,他正要翻身借力下马,衣襟便被人一拽, 硬是把他拉住了。
“你又要去哪!”
余淮水泪窝浅,此时被这烈风一吹就红了眼眶,两眉紧皱的模样看的臧六江心里咯噔一跳。
“你先回去。”
背后长箭呼啸,臧六江猛地抽刀,当啷一声箭镞与刀刃擦出一道弧形火花, 风裂而过,箭矢爆裂开来被抛在马后。
余淮水瞥了一眼身后猛追的几人,他心里清楚臧六江不是空有蛮力自己不能拖了后腿,他咬了咬牙硬是沉下心来,一把接过臧六江手里的缰绳。
“你去!小心些!”
臧六江没有犹豫,趁大黑掠过一棵枝丫低矮的松柏,他猛地伸手攀住低垂的枝条,脚下一踏周身急旋,两脚狠踩在了松柏枝干之上,一声树干爆响,他闪电般袭向身后追逐的一匹黑马。
马上的人没有想到臧六江竟有胆量回头,他有瞬间的慌神,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
小小的纰漏是致命的,苗刀破风出鞘,臧六江一刀直剁黑马脚踝,那匹马发出极为刺耳的惨叫,没了半根的小腿喷出血水,黑马应声倒地,它拼命挣扎却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