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并未披什么厚实的外衣,后头小厮手上倒是捧着件黑色毛氅,应该是没胆量劝这王爷穿上,就这样在长廊上等了许久。

被臧远这样顶撞,那王爷两唇一抿,口气竟软乎下来。

“你什么身子,就这样出去不安全。”

“这不是全须全影的回来了吗?”

臧远混不吝地绕开他往屋里进:“我饿了,吃饭。”

碰了一鼻子灰,王爷的不善的目光落在了尾随其后的臧六江身上,臧六江也不畏惧,两人目光刀光剑影,直到余淮水横插在两人中间才结束。

那王爷哼了一声,抬头仰脸地走了。

“他还真是不喜欢你。”余淮水对着臧六江小声道,后者点头以示赞同。

进了堂屋,正中的圆桌上早就备好了酒宴,相比于臧大树家的家常,臧桓家的豪放,臧远家里这一顿显得格外奢靡。

鸡鸭鱼肉,什锦果蔬,热汤炸物,甚至桌子正中还摆着只皮红油亮的乳猪,饮食讲究可见一斑。

臧远早就大咧咧地坐上主位,对着两人忙招呼道:“快坐下,为了等你们,这烤猪都热了三回了。”

那王爷早就习惯了臧远的逾越,理所当然地搬了凳子坐在臧远身旁,他用饭也要戴着那面具,十分神秘的模样。

余淮水被臧六江拱着坐下,王爷府里的厨子手艺不必多说,桌上菜色精致至此,余淮水也不免多吃些。

可这顿饭还是没吃消停,一切都起因于臧远的那句:“这猪腿有些老了。”

“是啊。”王爷率先发难,脸上带着虚浮的笑意,声音都幽幽地,有些怪腔怪调。

“可不是老了,人出去了也不许跟着,我们在家也只能一遍一遍的热烤猪了。”

“听听。”臧六江笑眯眯地扯了个鸡翅放在余淮水碗里:“不知道的,以为是他亲手烤的呢。”

“我府上厨房做的,与我做的有什么分别?倒是你,害得他这下雪天还跑出门,怎么他单单去接你?”

臧六江左耳朵进,右耳朵没出,在心里狠狠问候了一顿这小心眼的王爷,给余淮水夹了一筷子鱼。

“来,媳妇儿尝尝酸菜鱼,哟!不是酸菜的,我怎么闻见酸了呢?”

“哈!”王爷笑了一声,一筷子青菜夹到臧远碗里。

“多吃些青菜涮涮油水,小心别跟某人似的,满脑子荤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臧远举着筷子,远远地夹了块甜酥到余淮水的碗里:“没事儿,我算过了,他们八字不合,见面斗嘴已经不错了。”

他又戳了两块肉塞进嘴里,补充道:“不掀桌子,放心。”

臧六江到底是山头上长大的,空口挤兑人是在行,可被皇室熏陶下长大的王爷之乎者也的挤兑两句后,只能抓心挠肝地不知道如何反击。

眼瞧着臧六江就要跳桌子动手,余淮水连忙伸手拽他,安抚地拍了拍手臂。

臧六江立刻找到主心骨一般,给了王爷一个“走着瞧”的眼神,期盼地看着余淮水。

为夫出征的余淮水赶鸭子上架,只得开了口:“王爷千金贵体,怎么就到这偏僻的地方住下了?”

王爷一眼瞧去,只当余淮水是随臧六江来的女眷,小脸杏眼,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他也不好迁怒,只得淡淡回道:“偶然经过,有事便留了下来。”

“偶然经过... ”臧远嘀咕一句,嘴角哆嗦两下,没有笑出声来,见余淮水看他,摆手解释:“没事,我想起高兴的事。”

余淮水继续道:“王爷瞧着年岁正好,可有娶亲?”

他表现得像个打听热闹的年轻妇人,没什么心眼又朴实的模样隐隐让王爷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