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里睡得安稳,两人一觉到了清晨。

余淮水率先睁开了双眼,他是被身旁的臧六江燥醒的,真不知这人是不是热铁打的,明明睡前被窝里的温度还很宜人,此时已经能燥得他一头热汗了。

一脚踢开被子,余淮水翻身从臧六江的臂弯间离开,坐直了身子喘口气,这才感觉好受些。

低头看看始作俑者,臧六江还合着眼帘,胸膛随着呼吸伏动,一头乌黑的发散开来,显得他年岁更小了。

这样小的年纪,便成了匪首?余淮水不由得有些出神,盯在臧六江脸上的目光,慢慢被起伏的胸膛吸引。

不怪他乱看,实在是没见过肌肉精致,匀称至此的人,就连傅聪傅明都不及臧六江的身子这般好看。

明明都是男人,怎的他就健壮至此呢?余淮水想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臂膀。

薄薄的一层,让余淮水有些泄气。

若是好好吃饭,我也能健壮些吗?

清晨的光还是浅浅的,透过纸窗照映进来,让屋里有些沉沉的昏暗,余淮水的目光逐渐探究,莫名地,想要瞧瞧自己与臧六江究竟差距多少。

他的手慢慢挪向自己的里衣腰带,一阵轻轻的€€€€响动,余淮水停下手来确认臧六江的确没有醒来的迹象,偷偷地拉开了里衣的衣襟。

差距惨不忍睹。

余淮水目光扫过自己平板的身子,只胸前微微有些富裕,其余的别说肌肉,就是多余的软肉也没有。

忽地,安静的屋子里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响动。

余淮水耳尖,猛一抬头,便见臧六江翻过身来,用手捂住自己两眼,指缝里露出视线,正止不住地哆嗦偷笑。

清晨的寨子里一片祥和,土匪与乡亲其乐融融,各家端着饭碗,见顶着个巴掌印的大当家正尾随着刚刚娶进寨里三天的大当家媳妇儿,两人不时扭做一团,大当家媳妇儿的巴掌落在大当家身上真是虎虎生风,真乃女中豪杰也。

终于哄好了余淮水,臧六江的半条胳膊都没有了知觉,不过臧六江并不对自己装睡偷看的事报以任何反思,并在心里暗暗表示,下次还看。

今日只是下山闲逛,臧六江从马棚里牵了匹普通的马来,给余淮水裹了两件不算合身的衣裳,臧六江扬鞭打马,两人一道下山去了。

第12章

两人一路下山,拐过街口已经逐渐有了人烟,有挎了菜篮的妇人领着孩子匆匆路过,不时侧目偷瞄枣红马上的两人。

那小孩忍不住了,指着臧六江胯|下毛皮精亮的马嚷到:“娘!我也想骑马!”

“嘘!”那妇人立刻用力拉了一把小孩,心虚地瞥了一眼臧六江,抱起那孩子来往前跑:“小声些,那都是土匪!”

余淮水微微蹙眉,心里察觉有些奇怪,明明这山上的乡民对着土匪都面目和蔼有商有量,这山下的百姓瞧见土匪却都怕得不行。

臧六江不以为然,一打马鞭,枣色大马便加快步伐地略过母子二人,向着集市跑去。

“不用在意,都是以讹传讹。”臧六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态度差别了。

骑马招摇过市太过惹眼,两人靠近人群便下了马,牵着马匹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余淮水少有能在集市闲逛的时候,刚刚心里的疑虑很快就冲淡了,余淮水的目光被地摊摆着的新奇玩意儿霸占。

摊位上的东西实在稀奇,半人高的灵芝、说不上名字的兽皮,整只打来的野鹿,排排罗列的野鸡野鸟,再有各式各样的点心饭食,谷物干粮,杂货卖郎穿梭其间,热闹非常。

臧六江停在摊前拎了两只红冠长羽的野鸡,待付过钱后便挂在马鞍上,与余淮水并肩走着。

那卖东西的猎户似乎认出了臧六江,跟身边的卖郎对着脑袋,摊开手颠颠手心里的铜板,小声嘀咕:

“瞧瞧,土匪头子还是要些脸儿的,给钱呢。”

卖郎扫了一眼余淮水跟臧六江的背影,叫苦连天地皱起脸来:“还是老哥你命好,上次我被搜罗了半箱货去,一分都没给我。”

书坊前几个小孩扎堆,正把个老秀才围在中间,他手里举着本翻烂的话本,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