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用手指比划一下,铺五厘米足够了。再把卵石挑拣一下,这些卵石大多是杂色,无需分类堆放,均匀铺在上面就行。石子中间有缝隙,最后才铺上细小的碎石。
微风一吹,四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是被热的,眼里却惊喜交加。
站在廊下望去,铺了卵石的院子干净整洁,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孙月华眼睛都亮了,提了衣摆走上去,道:“很稳,不会摔跤,还好看呢。”
林榆一笑:“泼盆水试试。”
说完,贺尧川应声而动,提了小半桶水倒在卵石面层上。水顺着石缝渗入沙层,又顺着沙层渗入土里。
浸了水的卵石地面微微下陷,但几乎不影响行走。村里的院子都是土院,一下雨便泥泞打滑。有了石头,即便下雨天,也能放心走在上面。
砌石板路,多半还是为了美观。下午的阳光十足,泼完水等一会儿,面层上的水已经被晒干。
谁会想到,一开始破败不堪的土坯茅屋,现在也能变成一方雅致的山间“别院”。
贺尧山和孙月华都觉得稀奇的很,又好用又好看,在卵石路上跑来跑去,玩够了也不想上来。
贺尧川眉眼笑意不减,看上去倒比他大哥稳重些,但见了改头换面的新家,心里也一阵舒畅高兴。
他看着身侧的林榆,道:“你真的,很厉害。”
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夸,林榆想起刚来那会儿,贺尧川还对他摆臭脸呢。林榆也不谦虚,扬起嘴角十分骄傲:“我也认为。”
贺尧山抬眼一看。见弟弟和榆哥儿互相傻笑,不知道在笑什么。贺尧山还推推媳妇,让孙月华看:你瞧,他俩傻了。
孙月华赶紧拉着贺尧川出去,大山这没眼力见的,人家正发展感情呢,自然该给两人留独处的空间。
而蹲在地上玩石子的溪哥儿,也偷偷看着二哥哥和榆哥哥,然后捂着眼睛害羞了,又想看,偷偷松开一点指缝。二哥哥他喜欢,榆哥哥他也喜欢,两个哥哥在一起,他也高兴呢。
山里岁月悠闲缓长,一家人已经搬来半个月。从无到有,变化也大。两侧开垦的菜地已经种下青菜,早上林榆在菜地旁刷牙,看见土里冒出来不少绿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周淑云买的床到了,那家人搬去外地,床柜都带不走,正好被她便宜买了。只是床腿有些松,请木匠加固后才送过来。
小小的卧房内,摆两张床刚刚好,中间还有一方桌子。
周淑云见两个人冷了也不说,于是又掏腰包,买了一些棉絮褥子,多做两床被褥。林榆看着新做的被褥,铺一层再盖一层,三月的天气足够用了。
他顿时热泪盈眶,抱着被子不肯撒手,三个月了……他终于睡上床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T-T。
踏踏实实睡了一会儿,林榆裹着被子睡的很沉,迷迷糊糊中,有人轻手轻脚为他关窗关门,室内顿时陷入宁静,林榆睡梦中无意识蹭蹭被子,转个身继续睡。
贺尧川指尖微动,站在床边静静看着林榆,似乎看了很久很久。
方才林榆要醒的时候,贺尧川说不出的慌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站着看了这么久,大约是害怕被林榆发现。
贺尧川没看够,却掩上门悄悄出去。
等太阳渐渐西移,林榆被一阵鸟叫声唤醒。两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啄窗前晒好的干苞谷,吃饱后又并翅飞走。
这是林榆睡的最舒坦的一次,没有做梦,也没有惊醒。一觉睡了两个时辰,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推开床边的窗。
窗外,周淑云正和孙月华坐在院里挑豆子。周淑云见他醒了,笑一声道:“刚大川还说,等你睡醒了,把新编的草帘挂上。”
林榆也眯眼一笑,正好山间斜阳透过窗,照在床上和他身上,他伸了拦腰,迷迷糊糊打声哈欠,眼尾逼出一点泪渍。
不多时,贺尧川就拿着草帘进来,在墙上钉木钉将草帘挂上。虽然没了墙,效果是一样的,不能各自看见对方。
“这样不对,会掉下来,我来弄,”林榆下床走过去。
他接过贺尧川手上的绳子,转身站在贺尧川身前。林榆没有想到,这个近乎拥抱的方式,让身后的贺尧川从头红到尾。
贺尧川比林榆高一个头,他低头便能看见林榆的发顶,蓬松松散,隐隐散发着干净的皂胰子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