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砰然一笑,乐呵呵看着院外,收拾齐整的新家一片温馨和乐,陌生的布局也渐渐亲切熟悉起来,只因为有熟悉的人在。
林榆拿火钳把灶膛里的红薯拨弄出来,撕开外面一层焦黑的壳,露出软糯香甜的瓤。放在手里有些烫,林榆左手滚右手,吹了又吹,喂给溪哥儿吃。
小溪精神好了大半,除了夜里偶尔会喊疼,白天就爱跟着林榆笑呵呵。林榆闲下来,就会给小溪讲笑话,逗的小溪直乐呵。有时候周淑云在一旁做事,也没忍住笑出声。
晚饭是简单的菜汤和烤红薯,只因刚搬过来,这两天都在收拾,没来得及置办家当。只有一口锅,无法炒菜的同时煮饭。
吃饭前,周淑云打开钱匣子数了数,原本有八两银子。但买雄黄粉花了五文、买瓦片花了三十文。明天还要去趟乡里置办,一口铁锅至少六百文,再买三个坛子一百文,杂七杂八的也要五十文左右。
昨天搬家的时候她才想起,榆哥儿一直睡的都是竹椅,椅子还是破的。大川给了一床被子,两个娃娃冷了这么多天,硬是忍着不说。
周淑云思来想去,咬了咬牙,打算明天去乡里给林榆置办一架木床。一张木床怎么也要一两银,现在手上拮据,若能找到被变卖的旧木床,只要牢固一样能用,如此只需要花几百文,就能买回来。
周淑云不擅长算钱,杂七杂八的花销,竟算了足足两刻钟,最后得出结果。八两银子,要花去足足一两三钱。这样一算,就剩下六两七钱。
周淑云顿时愁容满面,这钱留着,以后要置办鸡鸭鹅,置办油盐酱醋,一家七口人也要勒紧裤腰过日子。只能盼着今年收成好,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这顿饭吃的慢,周淑云心里全是钱的事。她看一眼小儿子,溪哥儿正捧着碗喝菜汤,这些日子都饿瘦了一些。前几天,就看见小溪对门口路过的卖糖郎依依不舍,却忍着没说想吃。
寻常人家的孩子,撒撒娇还能吃到嘴呢。
周淑云搁下筷子,心一横道:“明日大山跟我去乡里,置办家当,再买三斤肉和七根大棒骨回来,咱一家人明天吃顿开火饭。我知道,家里日子紧,以后是好是坏都全靠我们自己。明天敞开肚皮吃一顿,过后咱家就要忙起来了。”
她语气肯定,说完一片安静,一家人都齐刷刷看向她愣住了。
“娘刚才说的是……吃肉?”贺尧山不敢相信,连忙让媳妇拧自己。孙月华用力一拧,钻心的疼传来,贺尧山却笑了。
“娘说了,三斤肉、七根大棒骨,”孙月华也满心欢喜,那可是肉啊,她已经记不起有多少年没大口吃肉了,在贺家那边,一点肉渣都是奢侈的。
贺尧川和林榆淡定很多,只是再淡定,眼里也浮现出笑意久久不散。林榆摸摸小溪的头,两个小哥儿趴在桌子底下窃喜,“明天能吃肉了~”
小溪用力点头,被林榆抱在身上,偷偷用头蹭蹭林榆。一想到吃肉,觉得碗里的菜汤都是香的,捧着喝了一大碗。
第19章
因为要吃肉,一整夜都是激动的。第二天一家人整整齐齐早起,周淑云和贺尧山天不亮就出门,顶着满天星辰,殷殷切切往乡里去,步伐都快了许多。
一路上遇见乡邻,周淑云都喜滋滋打招呼。
“周家婶子去赶场?”
“可不是,该置办家当,大姐你也去赶场?咱同路一起啊。”
周围的人见了,无一不为周淑云高兴,贺家那点事情他们都知道,能摆脱这种奇葩婆家和哥嫂,算是从火坑里跳了出来。
而家里,林榆正和孙月华在踢毽子,乡下人做的鸡毛毽,是小时候常见的花样。天色还没大亮,踢几下活络身体,身上暖乎乎的更好干活。
林榆高抛毽子,落下来的时候,顺着脚上的力度踢出去,踢出完美的抛物线。
孙月华站在对面,她摇摇摆摆晃了几步,看见毽子冲自己而来,忙抬脚接住。在空中踢了两下,又踢向林榆。
这次林榆没接住,歪歪扭扭跑了几步,毽子落在贺尧川面前。
林榆看过去,贺尧川捡起来笑着:“接着,”他把毽子甩向林榆。
林榆立刻接住,和孙月华继续玩了起来,溪哥儿在一旁啃馍馍,看大嫂和榆哥哥玩的高兴。他也笑了,只可惜他年纪小,腿脚蹦不起来。
一家人难得过了一个踏实的清晨,踢完身上都是暖和的。正巧这时候有人敲门,林榆离门口近,便跑去开门,看见门外陌生的小哥儿。
小哥儿身上通常都有明显的记号,比如眼前这位抱着一篮子菜的,红痣就在耳尖上,浑圆欲滴好看的很。
抱菜小哥儿看林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叔母在吗?我来送菜。”
孙月华一边整理头发匆匆过来,“是君哥儿来了,你快进来坐。我娘去杏花乡里赶场了,晌午才回来,我给你倒水喝,坐下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