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靠赌博翻身,一夜暴富的梦,高明还是坚持要留在寸土寸金的江沪。
但他这次好像有点留不下去了。
自高晴挂断他的电话后,三分钟内他的手机震动了不下二十次。在赌场靠放贷生意过活的流氓们催他催到沸腾。
也不过是几十万的外债而已。高明不屑地想:高途半年的薪水就足够还债了,也不知道那帮蛀虫在担心个什么劲。
这么想着,他啐了一口。
高明很有冲动把那些会往别人门口泼油漆,张贴“欠债还钱”大字报的人渣们给揍一顿。
而他之所以没有冲出去打人,也绝不是因为怂,而是因为,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人间蒸发的儿子,问他要钱。
生活费、欠款、赌本。这些,都应该由从他这里获取了生命,又领着普通人一辈子都领不到的高薪的高途支付。
一直以来,高明都是他身边赌友圈子里令人羡慕的对象。因为只有他的孩子总能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拿出数额可观的存款,供他取用。
“如果不给我钱,我就去医院找高晴了。你不希望她被吓到吧?”
“高晴的身体好一点了吗?还没出院吧?如果你再不打钱的话,我这个做爸爸的要去看看她咯。”
“高途,你要是Omega就好了。听说,受过高级教育的Omega一晚上值这个数。”
高明有许多单靠言语就能“赚钱”的诀窍。
而高途是他最慷慨的倾听者和“雇主”。
所以,现在,他需要找到高途。
第69章
占用了花咏宝贵的二十分钟时间。被大胆追求S级Alpha,照样能手到擒来的“恋爱神仙”指点一番后,得到一条明路的沈文琅,在四十分钟内拿到了高明的电话。
坐在冷气打得很低的车内,沈文琅犹豫地摩挲着手机的外壳,迟迟没有拨号。
手机壳是高途买的。深灰色,款式不花哨,图案简洁经典,很像高途本人,一点也不讨巧漂亮,但只要带着身边总让人感到一种绝对靠谱、实用的安心。
沈文琅对高途的家庭情况不甚清楚,却也有所耳闻。因此,在是否应该直接联络高父这件事上,他显得十分犹豫。
早在学生时代,沈文琅就听说过,高途和妹妹早早就从家中搬了出去。
高明并不是负责的家长,经济情况也很不宽裕。从十四岁起,高途就不得不接多份兼职来维持自己和妹妹高晴的生活。
为此,高途还一度被同学们取笑,说他的兴趣爱好是打工。
直到今天,高明和高途的联系依然很少。沈文琅几乎从未听高途主动提起过父亲。唯一的一次,还是在某次宴会场合。
晚宴的灯光非常幽暗,在整个宴会过程中,高途的手机一直亮个不停。这严重影响了沈文琅的专注度,他因此很不高兴地侧脸瞥了高途一眼,皱着眉说:“要么关机,要么滚去出接电话。”
高途抿着淡色的嘴唇,仓皇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像很痛苦地说:“我父亲找我有点事,我先失陪一下,抱歉。”
他的表情歉疚到近乎羞耻,这让忍不住发了脾气的沈文琅感到后悔,感到不舒服。仿佛不断用手机的来电闪烁灯光打扰来宾、在工作中犯了弱智错误的人不是高途,而是沈文琅自己。
那时,花咏装作秘书刚来公司没多久,他坐在沈文琅的右手边若有所思。
高途很快站起来,离席去接高明的催促电话。他仓促的、好像逃命一样的背影让沈文琅印象深刻。
也是在那时,花咏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第一次好奇地问:“高秘书还蛮可爱的。文琅,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喜欢。怎么可能。
高途温吞、木讷,却努力拼命到像台天生被设计来工作的工作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