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普通的玩笑话,不知为何却让傅令昭起了好大的反应。转过椅子低头去摆弄手机。
修长的手,冷白皮肉包裹着青筋和分明的骨节,本是极具力量感和暴力美学的一双手,却因为长期浸在水中,皮肤发皱。
宋弄知却还要主动招惹他,凑到他旁边,下巴尖贴着傅令昭的肩膀,“室友哥,指尖都洗到发白了,好可怜哦。”
脸蛋肉软弹,滑腻的触感挨蹭过傅令昭肩头,微微挤扁。
黏黏糊糊的。
“咦。”宋弄知似乎闻到一点轻微的腥膻气息,没有在意。
脸蛋挪了挪。
“你觉得我脏吗?”他问,“如果我日日夜夜和你呆在一起呢?”
傅令昭:“不脏……可以。”
“那张三王四赵五呢?”宋弄知一连串报了好几个同班同学的名字。
傅令昭眉心微蹙。
“为什么不嫌弃我,会嫌弃别人?我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的,”宋弄知正色说,“室友哥,你的洁癖是心理性的。”
否则很难解释,他今天为什么会帮自己纾解易感期。
家庭医生也对傅令昭说过类似的话。
他很想冷笑一声,问一句所以呢?
黑沉的眸子定格在宋弄知身上。
幼时捏碎在掌心里的泥塑观音像,朦朦胧胧似与少年的眉眼重合。
可宋弄知脸上,并非怜悯的表情。
他抱住傅令昭,小声说:“我怀疑你是心理上厌人,这个是不是得需要天天抱一起进行脱敏训练啊……我也不太懂,但是我会帮你的。”
第7章 周六的谈小姐
周六早上8:15,宋弄知起床收拾行李回家,准时收到了谈小姐发来的新消息。
比起周三的冷淡自矜,周六的谈小姐更加……宋弄知说不上来,可以称之为更加“热情”。
过界的关心,几乎丧失了上流人士该拥有的优雅。
一周七天,一天24小时,如果不是身边的人经常拿他的婚约说事,宋弄知极少有时间会想起谈小姐。只有周六,是宋弄知最被谈小姐影响心情、最想被退婚的日子。
[tanhuo:监控截图x10]
[tanhuo:周一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谁?周二上课坐在你旁边的人是谁?周三你为什么要对这个男的笑……]
虽被这一连串问题逼得睡眠匮乏的头脑发晕,宋弄知还是依次解释了。这位是同学、那个是室友、还有一位是擦肩而过的陌生同学。
[tanhuo:为什么你要和这么多人接触?你是要逼死我吗?]
他仿佛是一个一点就炸的地雷人,恨恨地咬着指甲,溢着泪液愤懑不平。情绪如同快而急涌来黑色的潮水,海啸将临。
真的……快要疯了。
为什么一周只能聊十分钟,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已经定了婚约了吗?不是马上宋弄知就要嫁给他了吗?不是会一辈子锁在屋里只能当他的妻子,为什么现在要和别人言笑晏晏,为什么现在不能来见自己。他真的要疯了,一想到宋弄知正过着与自己无关的人生,窒息感就填满了胸腔。
被束缚带囚禁住的坚实腕骨几欲挣脱,在引发不可挽救的灾难前,手机发出轻微的温和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