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说话,纪望秋又追问:“到底怎么了,比赛结果不如意吗?哎呀没事,我挂科那么多次还生龙活虎的呢,成天到晚被庄变态凌虐不也照样挺到现在,这次不入围就明年再战嘛,那两千块奖金就当请我到楼下餐厅搓了一顿,是吧。”
纪望秋似乎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被纪明越当废棋,便毅然决然和这个亲哥断了关系;喜欢的人失联,他认定等下去终会得到对方的回应;纪向桐日复一日躺在病床,他觉得探望时衷心祝愿几句,下一次过来父亲就会好转。
戚缈后悔自己怎么习惯走那个校门,碰见纪明越怎么不当场掉头,为什么要让他来当这转告噩耗的罪人……
几度启齿仍然说不出口,戚缈说:“入围了,就是太激动了,喜极而泣。”
搪塞完,他没敢接住纪望秋眉开眼笑的热烈道喜,钻进厨房去做蛋糕,实在不是因为想庆贺,而是他从小心烦意乱就习惯找点事情做,独自消化,独自思考解决方法,绝不让消极情绪波及其他人。
将托盘推入烤箱,定时的三十分钟,戚缈去冲了个澡,擦头发时没忍住拿起床头的《安全边际》,导言第九页,那段话已被他划了线,每晚临睡默读过百十遍。
指尖再一次抚过划线的句子,戚缈神游到假期前的那一晚,他很少把某个生日当天发生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晰。
蓦地,他站起来,来不及精心€€饬就出门,发梢滴着水,睡衣也忘记换,只有手里的纸袋飘着香,也不算是完全没准备。
骑车太赶,地铁太挤,戚缈破费招来顺风车。
刚亮起手机要向蒋鸷报备,蒋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戚缈。”
嗓音一贯沉稳,能把戚缈心腔的惶然抚平,戚缈不去想为何每次失意,蒋鸷都似有感应,嗅着满怀蛋糕香,他心切表明:“我想见你。”
“来执锐总部,”蒋鸷说,“我刚准备下班。”
金融大厦比蒋鸷的宅区离得更近几个路口,戚缈让司机改道,一通不谋而合的电话,让预计见面的时间生生提前了二十分钟。
蒋鸷正伫立于摩天大楼前方,未预报有雨的天气,他一如既往握着把长柄伞,戚缈下了车小跑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从没在蒋鸷的伞下躲过雨,曾有那么几次,蒋鸷主动向他伸出手,而他总是拒绝。
如果今晚下雨就好了,戚缈想,那他就可以义无反顾栽入蒋鸷的伞下,不用顾虑周围来来往往的西装革履们有哪一位与蒋鸷相识,亲眼目睹这位投融界标杆抱了个穿猫头图案睡衣的幼稚对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距蒋鸷仅两步之遥就刹停。
“站得这么远。”蒋鸷握伞的手下移几寸,用伞柄弯曲的握把勾他脚腕,“让我怎么抱你?”
好吧,戚缈抛了矜持,反正要是上了头条,丢脸的也不是他。
被驱使着向前迈了一大步,戚缈扎进蒋鸷的怀中:“我给你做了小蛋糕。”
蒋鸷的伞钉在戚缈的脚后跟,前后夹击让人无处可逃。
下巴被戚缈半干湿的头发蹭得发痒,蒋鸷说:“戚缈,见我不用特地准备理由。”
心间芜杂仿佛在这一刻得到缓冲,戚缈脑门抵着蒋鸷的锁骨,低声道:“我好像碰到了坏运气。”
第51章
蒋鸷又把人拐上了车。
黄金大道高楼林立,行经之处灯火辉煌,戚缈陷在座椅侧目观看,迟觉自己最近常常拥有这样闲散观花的机会。
有人为他规划拿不定主意的路线,也接住他无处宣泄的情绪。
“吃饭没有?”蒋鸷问。
“在学校吃过了。”戚缈马上意识到自己把蛋糕抱得太紧,像舍不得送出去的样子,“你呢,饿不饿?”
装蛋糕的纸袋刺啦响,蒋鸷从后视镜瞄到戚缈殷切的眼神,说不饿不给面子,何况他也盼了很久:“晚上忙过头了,秘书带的饭放凉了口感不行,没吃饱。”
“你就直说想吃蛋糕嘛,我又不是不喂你。”戚缈说着,撕下一小块递到蒋鸷嘴边。
蒋鸷衔住了,甜度不高的伯爵红茶味,很契合胃口:“你不也不够坦率,头发没吹干,睡衣也没换就匆匆忙忙跑出来,如果我不是恰好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要在我家门外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