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衿香 蜜月 2715 字 2025-05-29

虽然知道他这一副外表下,实则是男儿身,可,他头戴银饰身着红裙的样子,总令人想起他的阿娘。

“所以这些都是被雷劈的。”劳罗叹了口气,指了指他的手腕,“这劫雷,还长了手指头?”

春昙一怔,彷佛这才注意到自己腕上明晃晃的指印。

“还有你这嘴。”劳罗一言难尽地盯着他下唇,那明显是咬伤后的结痂,“也是给雷劈的?”

春昙抬手,用指腹轻触嘴唇上的血痂,眼神竟是懵了,片刻后连脸颊带耳朵,倏而涌上一层可疑的绯红,更可疑的是他泛起的痴笑。

“嘶,好痛。”口中叫痛,可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盎然,连痂都被重新扯裂开,又有鲜血渗出,被他舌尖一卷,舔到口中去。

劳罗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就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在依克山招惹了什么邪物,脑子烧糊涂了,又或是误食了什么没见过的菌子,毒性还没过。

不想才触到他飞起的头发丝,那人就碰瓷似的,倏而向后倒下,砰得一声,压碎花丛里野生的蒲公英,白绒漫天飞舞,一双眼弯成一对新月,眸子清亮灼人:“被他咬的。”他举起手腕,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骨头都差点被他捏断。”

……劳罗目瞪口呆,思绪开始飞快旋转,他?哪个他?哪来的他?

能让眼前这人笑得发自真心,笑到脸红心跳的人,这世上除了洛予念,不做他想,所以,手腕……嘴唇……劳罗脑海里不自觉描绘出一副不合时宜的香艳画面,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可那人不是在灵津岛闭关吗?

“他出关了。”春昙好似猜到他的疑问,一条手臂搭上了眼,浑身笑得一颤一颤,又轻轻重复了一次,“他出关了。好快啊。”

劳罗一惊:“所以,你见到他了?他来南夷了?在哪里见的?来了多少人?是,要动手了么?”

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一般,春昙笑容一滞,顷刻褪去,手臂滑到一边去,面无表情望着天:“在依克山,暗河边……只有他一个人……”

春昙忍不住恼火。

又是他一个人。

那样充满未知危险的鬼地方,他也敢一个人踏足。

中原的修士是死绝了么?非要指望他一个洛予念出头不可?

*

洛予念猛然被耳边的哭声惊醒。

他一激灵,爬起身,发觉自己身处暗河的尽头,一处巨大的洞窟。

河流绕行他身下凸起的钟乳石,与冰冷阴森的风一道涌向前方深渊,风声水声在不见底的渊下混合,在空荡的山壁间回响,层叠,变成从远方传来的哭声。

他回望河水,已看不到来时路,可山洞里有风,证明附近定有洞口。

他缓缓仰头,嶙峋的洞壁足足百丈多高,附生在岩石上的发光苔藓好似夜空里的星,簇拥着洞顶一轮€€€€月亮?他一惊,飞身而起,踏突兀的怪石向上攀行,离近了,才看清那月亮的边缘竟有东西簌簌抖动,是垂下的藤蔓。

原来那并非月亮,而是一处缺口,洞底太深,若不细看,布满光的样子尽可以假乱真,像极了一轮蛾眉月。

所以,这里才被叫做弥瓦渊。

弥瓦,正是南夷语的“月亮”。

他居高,以洞壁突出的石笋落脚,俯瞰深渊全貌,方才发觉自己栖身的钟乳石下,竟还有洞门。

他立刻纵身跃下,闪身钻入那光溜溜的石洞,甫一落地,他顿时心神一震,明明目光所及只是个一眼便望到头的洞道,可他莫名觉得压抑,四面八方而来的阻力令呼吸都不顺畅,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短短几丈,他行至尽头,手心已冒出冷汗。

眼前什么都没有,可直觉告诉他,就是这里。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袖剑,向前轻轻一点。

叮!

他眼前一黑,灵识几乎抽离身体,震耳欲聋的哭声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入双耳,刺痛难忍。一瞬间,他彷佛坠入无尽的尸山血海,在半空被无形的魍魉之影撕咬拉扯,阴寒之气从四肢百骸涌入,几欲将他的三魂七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