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衿香 蜜月 2926 字 2025-05-29

春昙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像被踩中痛脚,不知该如何辩解,委屈地将眉毛拧成一团。

洛予念终究是狠不下心呵斥他,轻声道:“师伯已通读了《明€€心经》,他说四师兄不愧是几百年都难遇的神仙材料,此等至温至柔的双修心法,若是能继续让他悟下去,说不准真的可以做到破百病,解百毒。但是……”他顿了顿,“修炼中,需得向对方交付全部身心,有任何一点抵触,二人皆可能重伤,亦或是丧命。”

第78章 清水芙蓉

起初,春昙每日还能独自起身走动,趁天不亮摸索着出门,摘一串白藤花放在枕边,即使不能炼气,也会试着调息入静,从一个时辰,渐渐缩短到一炷香、一盏茶。

白苏或是沈佑偶尔带来些消息。

弦歌下山前,给他留了信,说是要带晴河到处去走一走,寻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定居。

“昙儿,我会开一间香铺,名字就用你先前想好的那个,叫‘一衿香’,你痊愈后若是愿意,随时来找我们。”

沈佑念完后,折起信纸:“我跟她说,应该往北去,香料大多是南边出产,北边物以稀为贵,更能卖上价去。”

春昙点点头,将喝空的药碗还给沈佑。

见他兴致恹恹,沈佑便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手伸出窗外。

光已彻底没有热度,他便解下遮眼,靠坐在不过巴掌宽的轩窗上。

不多时,便有长剑破空的微弱光亮,旋即,模糊的碧色进入视线,脚步渐进,停在屋前白藤树下,那人趺坐,不发一语,闭目入了定。

春昙离他不过一丈远,很快便感受到一股灵力的波动。

眼前朦胧,过目如画,垂藤中,影影绰绰的碧色从暖转冷,夕阳沉没,月色如霜,风动的时候,花瓣像雪一般拂过那人的轮廓。

可没过几日,他便坐不住了。

那日他才颤颤巍巍爬上窗,手脚忽而不听使唤,他就那么一头栽了出去。

白苏伸手一捞,却只抓住松脱的遮眼纱。

“春昙!”她惊呼。

咚的一声,屋子里,药盅重重落地。

春昙倒比它好命,被呼啸而至的人接住,打横抱着送了回去。

白苏立即从小药炉搬来了玉尘真人,老神仙比洛予念还沉默,扎了几针,一声不吭摸了脉便扬长而去。

“小师叔,没事的。”白苏主动开口,“师祖不说话,便是事情还在掌握,不然他定会有所交代的,你安心修炼便是。”

第二日,沈佑便抬了张新制的竹榻来,安置在窗边,铺垫好了恰与窗格平齐,春昙无需起身,靠在榻上也能将外头的景色收入眼中。

他手脚时而绵软无力,竟连药都端不稳,只能乖乖依靠在床头,让姑娘一勺一勺送到嘴里。

今日似乎又换了方子,多了一味酸,才咽下去又往外涌,他忍不住侧过脸干呕,白苏从容地替他拿帕子清理干净,接着喂:“你真的不见见她吗?泊雾峰修的差不离了,傅真人明日便要带春琼师妹下山去了。”

春昙轻轻摇头。

他不想以这幅不堪入目的模样面对妹妹,虽说,以那丫头的性子,大概率已经偷看过了……

“那,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达?”

他依旧摇头。

白苏向来点到即止,她喂完汤药,又替他施了针,走前,还不忘在他背后多垫了几只软枕。

可春昙却没撑住,人没等来便睡着了。

疼痛渐渐不再那样剧烈,随之而来的,是五感的迟钝,身体四肢总有一种不属于他的麻木感,且意识大多数时候是涣散的,因此一日里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连做梦的内容都愈发空虚缥缈,以至于每次醒来,都要许久才能分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