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予念双手紧握剑柄,顺着巨大的力道陀螺一般飞速旋转,又重重落下。
长剑早已在他手中调转方向,将蛇尾狠狠钉入了地面。
变故突发,电光石火。
血腥气飘散,看到同伴的惨状,另一条蟒瞬间暴起,张口从背后咬向洛予念。
他转眼一撇,不闪不避。
只见雾杳中淡紫剑光一亮。
巨蟒身形一顿,野兽的直觉令它本能团起身体,以背脊最坚硬的鳞片应对。
“云奔潮涌!”沈佑再次挥剑,终于劈对了地方。
团成一团的蟒蛇被击飞数丈远,而被洛予念钉在原地的那条就没那样好运了,它见势不妙,只得忍痛挣扎着断了尾,匍匐而走,躲开€€厉剑气。
恶臭的黑血飞溅,沾了他一身。
沈佑的剑气奔腾激荡,四下树枝咔嚓作响,纷纷断裂。洛予念拔出断尾中的长剑,在面前一旋,似一堵无形屏障,护周身安然无恙。
若是方才沈佑的第一剑就得手,蟒蛇斩不斩得伤难说,树下的人定是要受波及。
洛予念抬袖胡乱擦了一把脸颊,转身摸过去,将那人软绵绵的身体扶正:“没事了,我们带……”
后半句没能说完,便被一双无措的目光卡在喉咙里。
*
人出现得太过突然,春昙脑袋一懵。
他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地竟会有修士出现,更没想到,会是他。
洛予念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怔怔盯着他。
印象中,仙门中人多少都有些洁癖,所以那张沾了血的面庞靠过来,春昙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掏出帕子替他擦擦干净。
洛予念回过神,抓住他的手从颊边按下去:“先别动。”说完,盯着他手里的帕子又是一顿,似乎认出了自己的东西。
“哪儿跑!”
蟒蛇见机欲退走,沈佑战意正酣,想也不想便追过去。
“服药!”洛予念急忙转过头,可才喊出两个字,人就消失在森森雾气中。
春昙原以为他也会追过去,不想那人只原地摇了摇头,又蹲回到他面前。
意料之外的重逢,没有寒暄,他抬手先封了春昙几处大xue,接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你不要怕。”
两粒红豆大的小药丸被捏到唇边。
春昙头一偏,下意识向后躲了躲,入口的东西,他从来谨慎。
可洛予念却误会了,俨然当他是个怕吃苦药的小孩,温声劝道:“解毒丹必须要吃,不用嚼,一口咽下去就好。”
纵然多此一举,但春昙还是张了张嘴,随清苦味蔓延开的,是那人指尖飘出的一丝久违的幽香……他在洛予念的安抚中垂下眼,那人披风的玉扣在方才的打斗中敞开了,而那只熟悉的白玉香囊就静静坠在腰间。
见他乖乖吃药,洛予念松了口气,掰着他的下巴轻轻一抬,目光落在他颈间。
巨蟒的獠牙足有拇指粗,伤口定然无比狰狞。
果然,剑修眉头蹙紧,未加思索便提剑划开了衣摆,撕下一条未被血污沾染的布料垫在手掌上,轻轻抵住了春昙侧颈的咬伤。
一股清凉感沿伤口流入,立时缓解了撕裂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