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临渊问道 黄金乡 2585 字 2025-05-29

“你就诓我吧。”陈勉瘪了瘪嘴,看向耳室外,“难道不全是那个杨心问的错?”

陈勤吓了一跳,忙捣住陈勉的嘴道:“收声!你怎么还敢说那个名字!”

陈勉险些咬了他哥的手,抬手打开,不大高兴地坐回桌边:“知道啦,不提就不提。”

见他还有不服,陈勤一个头两个大。那边陈安道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忽然拨帘走了进来。

两人吓了一跳,豁然起身立正。

陈安道扫视他们古怪的模样,随即又不甚在意道:“今夜你们二人一并巡夜,不必回来。”

“巡夜?”陈勉立马扯开嗓子道,“可是有险?”

陈安道沉默地看他一眼。

陈勤忙肘了肘陈勉的胳膊,立时应下。

第228章 檄文

快入夜时, 陈勤陈勉二人依令外出巡夜,陈安道在他们走后,在窗前点了灯。

他合了书, 什么也没做,只是望着窗外枯坐着。灯花在烛台上迸裂,溅射着整个阴森的山谷, 狼嚎一般的山风刮进来, 彩绳乱舞, 喜怒哀乐的面具便开始厮杀, 叩齿声不绝于耳,整个小屋有如一个食人的巨兽,正咀嚼着猎物的骨头。

陈安道就这么坐到了半夜, 灯油快烧干了, 他才起身吹灭了那火星,回了榻上休息。

千吊谷的灯油有着特殊的香味,叫人想起雨后竹林的气味,他合衣卧榻, 在那香气里慢慢闭上了眼。

三更的梆子响起,上官家巡夜的弟子提着灯笼从窗外走过。

那红通通的灯火随着梆子声摇曳着, 将密林的树影打在墙上, 模糊了远近。

面具镶嵌在树影间, 如林里亡魂的断颅, 随着疾风愈发激荡起来, 摇晃, 旋转, 过往的魂灵如诅咒般无处不在, 每一次相撞都有如一声亡者的悲鸣, 呼啸着要将罪魁祸首吞噬殆尽。

复仇的戏目在梆子声里迎来了高潮,那些面具开始变换神色,嘴中开合吐出了呓语般的轻音,细碎的呢喃与激昂的撞击混杂在一起,这盛大的表演催促着唯一的观众睁开眼睛,而被无视的愤怒让这曲调越发急促,焦躁,似要从戏台上冲下来将他的双眼挖出来那般迫切€€€€就在陈安道快要猜出那灯油究竟是用什么熬制出来的时候,一切又戛然而止,归于宁静。

陈安道在一片寂静之中睁开了眼。

守夜人已经走远,窗外只有惨白的月光,将窗前坐着的一道高挑人影打在了墙上。

那人影拖地的长发散乱地随风飘舞,两条光裸的腿交替着前后晃动,双手撑在身侧,没有一丝生息地坐在窗子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屋里没有铜镜,陈安道只能从那黑影的轮廓上描摹杨心问如今的模样。

高了。

陈安道心想,还瘦了。

“好吵。”那人影忽然开口,声音和印象里的有些许的偏差,“你在这种地方怎么睡?”

那黑影的长发被风吹得卷曲,在壁上似流淌的墨迹。

幻象术被顷刻解开,一切都沉入夜色的寂静。

“三年不见。”陈安道凝望着那黑影和那缓缓转动的面具,“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们想杀我,我便来了。”

杨心问的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塌上,另一条腿架上去,手肘支在腿上,托着腮,歪了歪脑袋:“如何,可聊出章程来了?”

陈安道死死地盯着那半哭半笑的面具:“举仙门之力诛你,再以新的三相承接深渊。”

“天下已无邪魔,你们上哪儿找新的心魄,难道等我死了现搓一个?”

杨心问弯下腰,伸手从塌上拎起陈安道的一缕头发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着,“我倒是今日才知,你也会想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