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问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冲陈安道摇了摇头:“破麻布我都穿过,哪儿来那么精贵,我没事,只是不知道我们现下该去哪儿。”
“叫师父受伤那村子在平罡城东边,从这里去还要些脚程,我们一路去,一路探探消息。”
二人并肩同行,沿途不少人,商贩走马络绎不绝,却是没杨心问想象中那么多。
当初给他们讲平罡城那脚夫,可是说此处人潮涌动,摩肩擦踵,商贩多如牛毛,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眼下瞧着,水分着实不少。
“那秃子竟然骗我……”杨心问嘀咕道,“吹牛皮也不怕把自己肚皮吹破了。”
走了一个时辰,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正当二人觉出怪异之时,便听前面那家客栈里,传出了一阵朗诵声:
“六月十五夜,磬音三十声。”
“十声为示路人归家,此夜凶险,勿在街上彷徨。”
“十声为请鬼魂过道,此间无人,敢请月影相伴。”
他们对视一刹,随后齐齐走进了那客栈。
偌大的客栈里,只有那么两桌人。
一桌坐着两个少年,另一桌坐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个独眼,一个蓄着长髯,都是腰佩武器,形容威风,面上身上具有些深刻的疤痕,瞧着极其骇人。
掌柜的站在那俩大汉跟前,压低了嗓音道:“这最后十声……则是为安那‘人身剑鞘’的煞气!”
陈安道足下略顿,接着便领着杨心问寻了个空桌坐下,跑堂的很快便凑上来问他们要些什么。
杨心问谨记他富家公子的身份,十三岁的脸,板出了四五十岁油头猪耳的富绅表情,装模作样地转了转拇指上不存在的扳指,沉声道:“最贵的菜来三样。”
陈安道斜眼瞧他,待跑堂的应下走了,才轻道:“这菜的账你要怎么记?”
“自然是你我二人分摊。”杨心问说,“我可不是占人便宜的那种人。”
那厢的掌柜还在说,二人也不动神色地竖耳倾听。
“忒聒噪!”一独眼大汉不屑道,“你一个开客栈的,讲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做什么?”
“诶,这不是这阵子特别吗。咱们这里,每年到了六月半这时候,便要生怪事儿,我见几位远道而来,不是本地人,自然要多提醒两句。”
“你们这平罡城旁边就是季家,再走两步就是长明宗,你们还怕这些?随便请点人不久震住了?”
掌柜的闻言脸色一沉,虽还是陪着笑,但语气有些生硬:“哼,信那些长明宗的灵子灵娘能做事,还不如相信公鸡的红羽毛真能镇宅呢。”
独眼大汉朗声笑道:“长明宗确实是一群孬种。”
杨心问回头道:“能镇吗?”
陈安道说:“不曾试过。”
“我们回头养一只试试?”
“你要在雾凌峰养鸡?”陈安道正色道,“大师兄跟师父平日不到巳时决计不醒,你这是要他们的命。”
他们还没谈出结论,便听另一桌传来声响。
“哐当!”
邻座的少年猛地起身,双目炯炯地瞪着那独眼大汉:“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