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在那摩斯密码一样的挪牌声又响,唐誉缺一张五条。

“这一回啊,是我和咱们壹唐第一次合作,我有两幅画。”温翠觉得今天牌运不错,“那个……你是叫白洋对吧?”

话题忽然接自己身上,白洋马上说:“是。”

“白洋这名字挺好,好记。”温翠扔了个幺鸡,“现在市场不好,我很怕流拍。你说呢?”

温翠是个很会看人的人,白洋明了。她和唐誉聊,是攀关系,但轮到业务,就知道找自己。于是白洋也不装作一概不知:“是,我也不和您绕圈子,现在画作市场确实不温不火,流拍率不低。但您也要看是什么行,拍卖行的实力是重要因素。”

“是啊是啊。”张伯华装傻,迎合着,丢出去一张他明明很需要的六饼。

“那就好,看来啊,咱们还得好好聊聊。”温翠低头继续排她的牌,没再继续问。白洋不多话,低下头想着扔哪张。

唐誉又开始挪牌,给我五条,给我五条。

白洋充耳不闻,他右腿膝盖不好,右腿压在左腿上不露痕迹地垫着。忽然间,就跟错觉似的,脚踝被人勾了一下。

面上不显,白洋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是温翠。那是一只女人的脚,穿着高跟鞋。

她勾自己干什么?白洋当真一点都不显露,情绪压得石沉大海,保持着一个营销部职员应有的分寸和专业。他不能回应,但也不能躲,哪怕温翠今天用高跟鞋尖给他的西装袜勾花了,他的腿也不能往回收。

这是规矩,他没这个资格。

白洋无声地扫视着牌桌上的长方块,只听左耳边一声清脆的碰牌,排成了一长条的新疆羊脂玉像不值钱的多米诺,触发了隐藏开关就成列地倒下去。

“胡了。”唐誉掀了桌上牌,笑着对温翠说,“真抱歉,这局我的。”

第6章

唐誉轻轻呼吸着,衬衫贴着他的胸口。V8里温度高,他和女宾吃饭也不可能脱外套,白衬衫透出下面的肉色。

温翠眯着眼睛,看向他的牌:“呦,还真是,唐先生手气好。”

“哪里哪里,只是凑巧。”唐誉笑了笑,“我从前在家里陪长辈打麻将,总是先胡得多,然后就不行了。”

“这哪有行不行的,牌运嘛,到处飞,轮到谁就是谁。”温翠自然也没生气,他们又不玩儿钱的,哪有什么计较。只是她视线从白洋的额头看过去,不知道这个小职员有没有懂她的意思。

出来混,哪有善男信女,大家逢场作乐,各取所需。现在牌要重洗,刚才毫无谈话欲.望的唐先生倒是开了金口,主动和她聊收藏。

“听张经理说,温女士是和邵弘在拍卖会上认识?”唐誉的右手随便捏着牌桌上一张五条,手指慢慢收拢,卡着它在指尖转圈。

白洋则抽空起身去按铃,先点了一壶龙井茶。然后借着出去透气的功夫抽了根烟,没多会儿,岑书卉也出来了。

岑书卉也是来抽烟的,指尖的女士烟淡粉色。“温老板对你感兴趣。”

白洋无奈地笑了,这么明显吗?

岑书卉直截了当:“想搭上温老板这艘船的人很多,你要是想,就要快,最好今晚,很有机会。这一笔谈下来,年终你们组能多50个。”

白洋更无奈了,但还是说:“可能是个误会,人家是大老板。”

“你别看她一直和唐誉说话,她心思不在唐誉身上。”岑书卉把长发挽到一边,现实和文艺两种感觉在她美妙的脸上完美融合,她熟练地吸烟,“你是富婆首选。”

白洋笑得咳嗽了两声。

“真的,你别不信。我见过得太多了,你要是想走捷径,我不笑你。”岑书卉通透至极。

“你的意思就是我好上手呗。”白洋也没生气,还总结了一下。

岑书卉点点头,最优越的外形搭配上最单薄的背景,可得性很高,心高气傲,脸上又挂满了野心。白洋他就是一款精准收割机,往金宝街的富人圈里走一走,就是给鲨鱼池里滴了第一滴血。

“机不可失,根据我对温翠的了解,她很大方,是个很不错的金主。”岑书卉说完就进了屋,仿佛她和白洋的这通交谈没发生过,她又变成了那个不知人间烟火的清冷姑娘。

白洋没立即跟进去,而是看着眼前藏在灯光里那两栋影影绰绰的大厦,把烟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