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陈江时似乎清醒了些,转过脑袋,车窗外的光影从他脸上飞速掠过,钱棠没看清楚,凑上前仔细一瞧,发现陈江时半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抬手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
“醒了?”
陈江时没反应。
钱棠和陈江时对视片刻,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脸,倒是没那么烫了,他没忍住,手往前伸,用手指夹住了对方的耳垂。
意料之中软软的。
陈江时的耳垂很大,他早就注意到了,觉得不打耳洞真是可惜,一直想捏,今天总算如愿以偿。
捏了没几下,陈江时便拍掉了他的手。
但还在盯着他瞧。
钱棠忍俊不禁,用手掌挡住对方的眼睛。
陈江时微一偏头,半张脸从钱棠的手掌后面露出来,依然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你在看什么?”钱棠好笑地说。
“看你。”陈江时真的醉了,说话从没这么口齿不清过,像含着一口水,哪怕只说两个字。
钱棠一愣,也不知道这两个字哪里不对,含含糊糊地撞进他的耳朵里,像有一颗石子滚落到胸腔里,碰撞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他心里乱了一瞬。
陈江时的眼神仿佛带了温度,让他感觉到了几分焦灼,他不自觉地扯了扯衣领,反手寻找车窗按钮。
找了半天没找到,前面的司机问了一句:“你找什么?”
钱棠说:“叔叔,可以开一下窗吗?”
“这么冷还开窗啊?”司机奇怪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话是这么说,还是把车窗降下一半。
冷风从窗外刮进来,钱棠总算感觉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他也许是有些醉了,脑子里多出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有什么好看的?”钱棠用双手挡住陈江时的脸,“别看了。”
这下陈江时没动,只有说话声响起:“你是好学生。”
嚯,原来听见了姚志刚在说什么。
“那你呢?”钱棠问。
陈江时想也不想地说:“我是差生。”
钱棠皱了皱眉:“你不是差生。”
陈江时顿了一下,似乎费了些劲儿才把他话里的意思分析出来,于是反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好学生的好朋友。”钱棠厚颜无耻地说。
“……”陈江时沉默许久,“哦。”
回到楼下,陈江时终于能够独立行走,可惜跌跌撞撞,没走几步,身体又靠到了钱棠身上,手臂也回到了钱棠脖子上。
钱棠吃力地扶着他上楼,一脚重重踩到水泥做的楼梯上,五楼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对面的门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张小脸躲在门后,悄无声息地望着他俩。
“多多。”钱棠笑着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