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希尔的妻子离开他,他的子女也郁郁不得志。尤其是他的长子,年少被寄予厚望,却宁愿继承母亲的爵位也要同他划清界限。
对此,巴希尔没有任何表态,既没有挽留也没有斥责。
日复一日,他重复身为丞相的职责,仿佛安于现状,不打算有更多辩解。
他的表现让戈罗德十分满意。
毕竟得位不正,心中总是缺乏底气。对于这些根深蒂固的大贵族,他不能全部杀死,还要加以任用,给予对方足够高的官位。
巴希尔是一个靶子,不错的代表。
王权与臣权,混入外戚势力,彼此形成微妙平衡,造成王国如今的局面。
死气沉沉,进取心彻底湮灭。
大家一同陷入淤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时半刻没有危险,但也无法挣脱泥淖,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夜色中,古老的宅邸幽暗寂静,只有三层点亮灯光,该层是巴希尔的书房。
宽敞的房间装饰豪华,弧形办公桌围拢窗前,一张高背椅放在桌后,宅邸的主人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向椅背,右臂搭着扶手,左手提着一支细长的笔杆。
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数张羊皮卷摊开,清晰记录着王宫会议内容。
羊皮卷下压着一张信纸,从露出的页尾来看,字迹经过修饰,和羊皮卷上截然不同,却与岑青收到的密信一般无二。
向岑青通风报信的不是旁人,正是这位丞相,戈罗德的重臣巴希尔。
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旦泄露出去,王国上层势必发生震荡。
室内灯光明亮,烛光频繁跳跃,偶尔爆出声响。
窗外寒风呼啸,碎雪敲击窗棱,银白色大片压下,与室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巴希尔独自坐在窗前,俊朗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垂下眼眸,遮出瞳孔中的暗芒,不泄露半分情绪。
噼啪!
焰心爆裂。
墙内的壁炉蹿升红光,焰蛇活泼跳跃,有生命一般纠缠撕扯,迸溅出点点火星。烟气夹杂着火星卷曲上行,顺着烟囱消失无踪。
黑影出现在窗外,是一只乌鸦。
它张开翅膀,完美地融入暗夜。模糊的影子透入室内,引发巴希尔警觉。
不等他有所动作,突兀的敲击声传来,大片荆棘沿着墙壁疯长。
布满尖刺的荆条堪比毒蛇,争相攀爬上窗口,前端交错延伸,覆盖大半扇窗户。
它们在风中敲打玻璃,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巴希尔推开椅子,转身走到窗前。
他静静地站在窗台边,仰头眺望,雪色更加浓郁,映衬得荆棘愈发可怖。
乌鸦振翅远去,荆棘扭结成一股,顶端托起数道身影。
她们身着暗红色长裙,浓密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饱满的前额。发上的饰物极有特色,既能作为装饰,也是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