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五感通达,这句话传进了温默耳朵里。
他脚步微顿,在茫看不见的地方点了头,随后走进桥上深处。
温默的身影不见了。
茫站在桥边,风吹得她长发微晃。忽然,身旁传来孩童的稚嫩笑声。
“妈妈!”
程雪€€€€付含玉的女儿喊了她一声。
付含玉蹲了下去:“什么事?”
“他们都走了,”程雪指着桥上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小女孩语气有所不满。
“我想回家。”她说。
付含玉好声好气哄着她:“好,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真的?我还饿了,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母女在身旁笑着,唠叨起了琐碎的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茫没有再说话,站在那里,沉默地听了很久。
这是她做守夜人的第二十一年。
两张纸随风吹来,她听到了声音。她伸出手,一张纸落进手中。
茫伸手,用指腹搓过纸张。即使看不见,她也知道,这是一张保险单。
她轻轻叹了一声,将保险单撕成碎片,抬手一扬。
破碎的纸迎风散去。
第044章
地府, 判官司。
整个判官司阴间得很,幽绿的暗光连着猩红的血光,在走廊里连绵不断。
女人将一件漆黑的宽袖外套披到身上。
两个小鬼为她推开了门, 女人将头发一撩, 边系着袖扣,边走进了判官司里。
天花板上悬下来几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它们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嘴巴一张一合,咯咯地笑出声。
一旁墙上, 诡异的壁画竟正游动不停。
上头画着各个地狱的场景。业火灼烧,刀山火海,无数亡魂在其中挣扎, 在壁画里被洪流卷走,身不由主。
每间屋子里都传出撕心裂肺杀猪似的哀嚎求饶。
“判官大人!”一间屋子里喊,“我有理由!你听我解释!别把我打下剪刀地狱!啊!!”
说话间, 那道门碰地被踹开。
两个鬼差架着被定了罪的亡魂,一声不吭地出了屋子, 朝着另一间判官檐去了。
女人停下身,回头望去,正好, 也系上了手上最后一枚袖扣。
她眨巴两下眼睛,望着那罪人哭天抢地地被架走了。
女人正是拔舌地狱里的颜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