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让人忍不住疑心,会不会敲碎它也格外容易。

导致幸福破碎的因素,会来自哪个方面呢?

内部,还是外部,又或许,还是来自于虞煜自己?

“刚才,老胡来找过你,要去处理政务了吗?”

虞煜攥紧继续滑落的被子,往上拉,盖在谢景露出半个的柔韧肩臂,仔仔细细掖好边角。

他还想继续往下说些什么,忽然,“唔”地一声!

随即紧紧闭上嘴。

绷紧的小腿肌肉,蜷缩的脚趾,因一时惊吓与受刺激,扯乱原本就皱巴巴的缎褥。

过了好一阵。

久到站在桌上燃烧的长明壁灯,在古董灯盏中落下滴滴烛泪。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慵懒沙哑的声音从薄被下传来。

那些早有预料的阴谋,在脑海中紧密的排列组合,如同花样众多,但又结局腻味的酷刑。

等探出头,瞥见虞煜脸上同他嘴唇一样红的嫣色,谢景眉目含笑,抬手,指腹蹭过由苍白透出红润的脸颊,很是放松。

“别担心。”

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谢景离开了。

偌大寝宫内很快变得冷清下来。

虞煜穿戴整齐,转眼瞟过室内温度,发现恒温数值保持得十分稳定,没有丝毫改动。

他不免自嘲似的笑了声。

就是这轻微的心念一动,平静许久的精神海面霎时波涛汹涌起来。以虞煜为中心,有如细线向四周扩散,渐渐弥漫过头顶,笼罩整座寝宫。

为了方便药浴,寝宫便修建在圣殿里,与前厅场地开阔的祭坛之地相隔开,又与司职人员日常起居地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但离汤泉很近。

谢景特意吩咐下去,多修一道门,将汤泉室与寝宫连在一起。当时他并未多心。

可此刻。

强大威压转瞬即逝,虞煜脸上的表情古怪起来,像是咬苹果发现咬痕处留有大半截摇摇颤颤虫子尸体时,出现的表情。

他失手拂落个古董花瓶,空落落地站在满地碎片里。

踌躇许久,最终理智压倒感性,整理好衣服,虞煜走出房门,往精神力所指引的方向寻声而去。

……

将事情向下属们交代完毕,谢景看见一地碎片与满室空荡,怔住一瞬,对即将到来的事情隐隐有了预感。

远在皇宫的另一边,在感知到爆发的精神力时,谢景已经猜到即将败露。

原本简明扼要的安排不由得耽搁不少时间,才回到寝宫。

没声张,没动怒,他安静坐在寝宫里,满地碎片旁,碎瓷器在他指间灵巧地跳跃翻转,锋利切口与手指总相隔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