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与苦涩化作钝刃, 扎进胸口。

一下,又一下, 萦绕于无声自责,在心口来回穿梭:“是我一开始就错了吗?”

无休止的拷问中,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声越来越轻微, 扪心自问与周围一切动静都随之远去。

忽地,头顶不受控制窜出两只貂耳!

虞煜闭着眼,肩头渐渐偏斜, 直至侧身向一边滚落下去, 伏倒在地。

垂头丧气的雪白兽耳蹭在坚硬地面。

压得蔫蔫的,黯淡了本来的绒软光泽。

他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

十日后,王都星。

归来与离去途中耗时相同, 享受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人的心情更是如此。

颇为吊诡的是。

挤在集装箱里虞煜心气高涨, 颇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意与勇气, 回来时享受最高规格的礼遇, 反而神色疲惫了。

即便听到行刑日推迟,待飞船到岸再行商榷的好消息,还是没能唤他振作精神。

临下飞船,虞煜总算跨出房门,不再连用餐也独自待在房间里,仿佛和空气较着真,自己关自己禁闭。

凝结智慧的金属造物营造出幽旷的空间感。

孤影支立在静寂里,目光穿透了此刻,游移在旁人不曾知晓的另一个世界。

老胡刚上扬的眉毛唰地下撇,竖成愁苦的八字形。

连日来忧心忡忡关注动向的他敏锐发现,“唐妤”身上情绪更淡了,不仅如此,形象也与之前有了很大改变。

半长发削成野性的黑色杂乱短发,拨开刘海,露出额下一双雾蒙蒙的暗红眼眸,像是蒙尘的红宝石,发呆半阖间透出迷惘。

与此相对的,他背挺得很直。

骨架撑起一身男装,不同于女装时的柔美,中性打扮时的飒爽,除去隐藏身形的遮掩,呼之欲出一股线条流畅的力量感。

那不单单限于肉i体上带来的压迫力,尽管老胡见证过眼前人体内潜藏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散布在空气中的精神力粘稠,流动,犹如实质。

精神上更高级别的绝对统治力,跃跃欲试释放着令老胡感到窒息的攻击性威压,和眼前茫然又俊俏的瓷白脸蛋形成鲜明对比。

显而易见,虞煜变得更强了。

但这却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自幼年起就被施过血脉隐藏秘法的他而言,无异于加快迈向死亡的脚步。

老胡鬼使神差般憋出一句:“今天的打扮,很适合您。”

说完,他便懊悔自己的失言。

未料虞煜当真侧眸望来。

“谢谢。”轻而又轻的声音逸散入空气。

虞煜没有心思关注这些细枝末节,隐身在一旁的系统却意识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