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还是玉泉寺那个夜里。当时虽然不算吵了架,但起码也是互相用话里的刺猬毛扎了对方几下,谁也没讨到便宜。
宁诩的手心还被虫子给蛰得肿起来,幸亏段晏及时给他上了药,不然要疼上好几天。
思及此处,宁诩觉得,只要和段晏待在一起,准没好事。
他不主动来找,日子虽平静,但至少……至少无灾无祸吧!
“就没别的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了吗?”宁诩问宋公公,补充说明一句:“除了和段侍君有关的。”
宋公公冥思苦想,终于道:“陛下,如今天凉了不少,御花园的菊花都开了,或许可以让夏良君主持,在晓风湖边开一场赏菊的宴席,也让宫中诸人高兴高兴。”
宁诩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当即应允。
宋公公见他放弃出宫住青楼的念头,松了一大口气,又问:“那陛下,是不是请所有后宫的公子们都过来赴宴?”
宁诩刚点了两下头,又止住,想了想,说:“别的可以,段侍君就……算了吧。”
“他之前不是说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么?”宁诩道:“那就叫他好好休息,别出来赏菊了。”
宋公公欲言又止。
这……这距离段侍君说的风寒,也有整一个月了啊!陛下看来是随意寻了个借口,不让段侍君出门走动。
只是不知段侍君,究竟是哪里惹恼了陛下啊?
第24章
这日午时要举办金蕊秋宴的消息传出来后,众人纷纷相告,平静无聊的生活终于有了新乐趣,宫中一派喜气洋洋。
唯有竹意堂的宫人不太高兴。
€€€€他们收到宋公公派人传的话,陛下有旨,因段晏“病体未愈”,此次秋菊宴,就不必参加了。
竹意堂的宫人们惴惴不安,又心中猜疑。
他们的段侍君身体早就好了!只是不爱出门,怎么陛下直接不让他赴宴呢?
难道这才过了一个多月,陛下就已经将段侍君忘得一干二净,连面也不愿意见了吗?
宫人们相视一眼,越发觉得这个理由很有可能。
毕竟他们段侍君从染上风寒,再到身体好全,过了那么久,陛下一次也没来竹意堂探望过!天家无情,真是令人寒心。
殿外的宫人们在悄悄议论什么,坐在里面的段晏权当做没有听见。
天气凉了,青年在肩上披了一件湖色披风,坐在窗下的书案前,一手执着本书卷,像是在看,却久久都未曾翻动一页。
直至有人来报,说御膳司来送午膳的食盒,段晏才放下书,垂眸淡淡道:“传进来吧。”
御膳司的瘦弱太监迈入殿中,一手提着个三层的食盒,进来给段晏行了礼,又躬身走至屏风后的圆桌边,开始慢吞吞地将菜摆出来。
而竹意堂的宫人迎了他进去后,就各自在殿外散了去吃饭€€€€段晏不喜过多人待在主殿里,也不需要人伺候,因此他们平日里算是十分自由。
“七殿下,”那御膳司太监边将菜碟一一摆好,边低声开口:
“宫外递来消息,从此地往燕国边境的沿途据点已设好,只要是成衣铺招幌上用银线绣有‘严记’字样的,进去问‘可有卖青白玉鱼纹带’,并说‘我身上只有三百一十七文钱’,那掌柜的便明白了。”
段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瞧起来心思似乎并不在探子的话上。
“沿途的各个城关,我们也命人打听过,出关是需要盘查文引的。”探子又道。
闻言,段晏蹙了下眉。
文引是通过各个城池所需的凭证,平常百姓出入城,需要到当地官府处领取文引,上面还需加盖县丞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