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而夏潋像是出声说了句什么,或许是和他问好。

但青年没有什么反应。

“一看就是性子难缠的!”户部郎中摇头晃脑道:“就是这人霸占了陛下?每日纵.欲,吃得消么?”

同僚问:“你可知他是谁?”

“谁?”郎中纳闷了:“难道是朝中哪位高官的儿子?”

“错,他就是燕国送来的质子,燕国七皇子,姓段,名晏。”同僚很是得意道。

户部郎中睁大眼,感到不可思议:“燕国七皇子?传闻中少负盛名,十三岁就能率兵击退入侵外族的那个七皇子?”

见同僚点头,他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似的,喃喃道:“如此人才,却使得一手好媚术,真不知是燕国夸大其词,还是这段晏寡廉鲜耻……”

同僚又说:“还不止呢,据说先前几日,那段侍君每日都带着食盒到御书房纠缠陛下,无所不用其极,虽没能再有机会侍寝,也令得陛下同意他跟着一并去郊外祭祀。”

户部郎中摇头:“燕国人怎能与我们一同去祭祀先祖?陛下真是被迷昏了头,难以理解,难以理解啊……”

不远处,段晏微微侧了下脸。

视线淡淡从那两个悄声讨论他的臣子身上一掠而过,青年收回目光,心内半分波澜也没起。

他耳力较常人更佳,无意间就将那两人的议论断续听在耳中。

身处后宫之中,会有各色流言蜚语,太正常不过。

如果说宁诩封他为侍君仅仅是起因,那后来的种种举止,皆是段晏自己凭心而为。

既是他自己所做,那旁人说些什么闲话,又有何可委屈着恼的?

千种方法万般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可以用,不需在乎别人如何议论。

他又不是宁诩,没那么薄的脸皮,一旦被招惹就火急火燎的。段晏漫不经心地想。

正想着那人,就听见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又很快安静下来。

抬眼一看,就望见宁诩下了金殿的台阶,正在宋公公的指引下走过来。

今日有祭祀大礼,需着正式的冕服,莲青色的交领袍服宽大,通身素而无纹,乌发也被好好地用玉冠束了起来,露出的颈间腕间肌肤胜雪,气质端庄又清丽,少了许多平日里的骄气。

段晏隔着人群看宁诩,忽然间心想,宁诩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只比他小了一岁而已。

这个岁数对帝王来说,也算是很年轻了。

段晏在燕国时,面对与自己年纪相仿或更小的皇子,总是表现得温和从容,极其有耐心,言行举止间皆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但在宁诩面前,这些完美的伪装似乎破碎了。

……他竟也有会沦落到被那些大臣和宫人暗中非议“寡廉鲜耻”的一天。

段晏垂眸,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随即敛了面上冷淡的神情,抬步往宁诩的方向走去。

“你看你看!”不远处的户部郎中赶紧和自己的同伴分享:“那段晏果然往陛下的方向去了!”

同僚又总结:“也不冷着脸了,在这样的大日子里也要魅惑陛下,啧啧啧……”

宁诩正往帝王专用的御轿里钻,余光中瞥见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大惊失色,忙往段晏手上看了看。

……还好,没有拎着食盒。

这段时间,宁诩吃段晏带来的那些口味奇特的点心,吃得简直是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