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眉眼都似是要飞扬起,衬得容色愈发光彩夺目。
段晏盯着面前的人,眸光深了一深。
宁诩又在殿里边转了两圈,发觉这个地方是真寒酸。
仅有基本的器具陈设,靠窗的装饰青瓷瓶里插着几支竹叶,木桌椅也是被用旧的,那张不大的床榻更是简陋无比,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张薄被。
“竹意堂的宫人呢?”宁诩又想起一事来,问:“我只见过一个小宫女,叫什么名字?别的没有了么?”
根据宁诩的了解,内务司一般会给有住人的宫殿配备十五至二十以上的宫人,负责洒扫、寝食、花草打理等等各项日常事务,段晏这儿,怎么却瞧不着几个人影呢?
“两个,一个宫女一个太监。”段晏平淡道:“没给他们取名字,那小太监爱睡觉,我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
宁诩惊了:“那你搬至此处,怎么打扫整理?”
“我自己清理的,”段晏蹙眉:“有什么问题?”
宁诩:“……没问题,新时代的主人翁就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朕觉得很好。”
段晏:“?”
什么时代什么主人?
宁诩咳了一声,今日受了段晏的帮助,本着不想欠人情的念头,又情不自禁问:“那需要朕再拨派些宫人来竹意堂吗?”
段晏这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宁诩没听见他的声音,有点困惑,正想转过身,后颈上忽然覆上了一只手,五指用力,轻轻捏住了他的皮肉。
段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陛下问这话是何意?”
宁诩吓一大跳,想往旁边避开,却被牢牢捏住了脖颈,只得仰起脸去看他。
段晏的黑眸里雾沉沉的,如墨长发散落在身后,宁诩从他情绪冷淡的面容上,看出一丝丝杀气来。
“你收我入后宫,不就是想折辱我,折辱燕国吗?”
段晏的目光落在宁诩懵懵然的脸上,语气低低:“我过得越惨,你心中不应是更舒坦?”
“还是说……”青年忽而笑了一声,嘲弄道:“陛下深夜留在竹意堂迟迟不离开,是想念几日前的滋味了?想用些法子讨我开心,以便在榻上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你?”
宁诩被他的脑回路惊呆了。
“一码归一码,”宁诩没忍住,要和他辩论:“你欺负朕一夜,朕把你丢到后宫,已经是扯平了。今日你帮了朕,朕也想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很奇怪吗?”
很奇怪。段晏心道。
在这个世道上,以一换一,将心换心,公平交易本就是一桩笑话。
唯有弱者才痴信那等借口,而在强权的世界,从来能要多少便要多少,哪来公平可言?
与其相信宁诩的话,不如怀疑他是别有用心。
于是段晏松开宁诩的脖颈,向下滑到腰间,不由分说地掐住,道:
“陛下若是想回忆那晚的滋味,用不着铺垫这样多,段某谨遵圣旨便是。只是此处环境简陋,连药膏也无,怕是要叫陛下吃些苦头了。”
宁诩大怒。
真是发癫,别人问地你答天,这话和他的解释有半毛钱关系吗?
段晏正垂眸打量面前人的表情。
宁诩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眸,瞳仁乌黑,眼尾细细地上翘,本是媚意十足的形状,其中神色却清澈剔透,半分迷离酒醉的姿态也没有。
段晏看着看着,见宁诩的眸中渐渐攒起怒气,目色灼灼似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