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仙界之事一个凡人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白辰疑惑地看了看这个男人,狐狸耳朵不自觉地就露了出来轻轻晃动。奈何李无名见状便知他起了疑心,只伸手按着这耳朵不许他动。

耳朵一被制服,白辰就觉自己思维打了结,只能暂且放弃思考,无奈地叹了一声,

“其实我之前也想过原因,说到底现在的妖族与洪荒妖兽不知隔了多少代,它们在天上自有直系后裔,自然不会为了未曾谋面的远亲大费周章。”

李无名经过这些时日的实践对小狐狸的弱点已是了如指掌,拿捏住尾巴就会乖乖躺好,按住耳朵他就停止思考,此时成功把话题糊弄了过去,便只笑道:“嗯,拼祖宗都输了,真没面子。”

此言对高傲的九尾白狐无异于莫大讽刺,白辰看着这每天都皮痒的道侣,亮了爪子就冷冷道:“脸伸过来,我保证这爪子下去不让你见血。”

李无名见小狐狸都伸爪子了也就不闹了,连忙又奉了一杯茶,“我现在是你唯一的武器,你可得好生保养着。”

要套出这剑仙传人的实话极为困难,白辰还记得他出剑时的样子,那右手分明没有任何伤痕,可剑气一落李无名便立刻用绷带把每一根手指都缠严实了,若说这之中没问题,白辰是打死也不信的。

奈何李无名每次一谈到这个话题就顾左右而言他,白辰也懒得听他胡扯了,垂眼看了看男人仍是裹着绷带的手指,只若有所思地问:“下凡的仙人真的一个都活不了吗?”

此问让李无名折腾茶叶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便用随意语气道:“至少人族不行。”

这话里似有暗示,白辰扬了扬眉毛,“仅限人族?”

神通广大的李无名对此倒也有些不确定了,只能猜测道:“天网毕竟是上古时期由仙兽织造,它们会不会给自己后裔留了后门也未可知。”

这个说法也不是不可能,白辰抬眼将这谜团重重的男人看了又看,再三犹豫,最终还是没问出一个令自己有些害怕的问题€€€€那你呢?一剑就令山神罗如此惊惧的你,当真只是人族的一个普通将领吗?

第045章

妖族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知门的态度对大雪山至关重要,白辰这时候完全无心其他,只是坐在窗前一遍遍回想不知门资料, 在脑中试着模拟一切风十七会做出的反应。

白辰其实也是第一次进行这样重要的会晤, 就连李无名站在了身前也是许久才反应过来,为防被这男人乱了心神,难得冷淡道:“和不知门的谈判关乎大雪山未来,我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将方方面面的事都考虑到。”

小狐狸虽是一脸严肃不让摸, 李无名瞧着却也有趣,这便将耗时三个时辰研制出的新茶送到了道侣面前,“这是玄门独有的云尖茶, 我又加了些许薄荷叶,正好提神醒脑。”

这人倒是从不亏待自己,在老翁村就除草缝衣体验田园之趣, 到了玄门也能烹茶赏云来一番人间风雅。白辰尝了尝茶水,确实清新爽口与众不同, 暗道这个男人也是神奇,天下竟没有他不会的事。

有了这茶白辰紧张的心也静了静,他原是不想把自己的感情牵扯进权势之争, 奈何妖族要成事怎么也绕不过李无名,犹豫再三, 他也只能先打个招呼:“你给我交个底吧, 你能接受为大雪山做到什么程度?”

寻常狐妖魅惑了一个男人都恨不得把对方每一分价值都榨干, 这九尾白狐却像是生怕彼此感情被纷争磋磨了一般, 小心翼翼地收了利爪獠牙,尽可能在李无名面前保持着温软无害的小模样。

白辰死后李无名曾从他房中打扫出一堆无用的小玩意, 什么扇子吊坠小风车,都是游历时他随手送的。小狐狸却悄悄将它们藏在自己的小匣子了,甚至宝贝地收进了床底下,或许在夜里还会偷偷拿出来把玩。

藏东西是狐狸的本能,过去它们会将自己最重要的过冬食物都藏起来,进化为妖后也要在身边藏一堆保命法宝,对那时的九尾白狐而言,与李无名一同走过的点滴回忆就是让他想要活下去的大宝贝。

李无名拨弄着还沾着几根狐狸毛的风车,终是破了自己的无情道。第二日天明之时,他将风车放在小狐狸的爪子下,独自走进漫漫风雪,生平第一次违逆师父命令,没有将九尾白狐的心带回去。

这些都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李无名也不知自己这样心大的人怎会突然想起,只是看着醒来之后好像也没有丝毫改变的白辰欣慰一笑,“小狐狸你要记住,我可以为你拼命。”

这语气没有一丝虚假,毕竟,他已经拼过了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再来一次只会更熟练。

这个男人果然只会搅乱小狐狸的心,白辰本还思路清晰,闻言竟是呆住了。偏巧就是这时禾玉来到了厢房之外,也带来了不知门的消息,“白公子,风门主有请。”

白辰等到了天黑,这位天道盟盟主可算是回来了,李无名闻言便在小狐狸额头俯身一吻,只轻笑道:“给你吃个定心丸,走吧。”

这颗定心丸真的有效,白辰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直至走进不知门所在厢房依然视周围一切如无物,就连那传闻中举手就能改变天下的风十七也不能让他心中起一丝波澜。

天道盟只有不知门没有统一服饰,他们唯一的标志就是眉心点着的草木符文,所属分阁不同纹路也就不同,作为门主的风十七则是独一无二的血红枫叶,就像是长安与邻安郊外那染了数千年鲜血的重重枫林,鲜艳夺目,却也透着无尽沧桑沉寂。

风十七的容颜永远停留在少年时期,虽已是天下默认的第一修士,此时却只着简单青衫,盖着薄毯懒懒卧在软塌之上,披散着发就见了客。他本是握着一老旧竹简正在研究,见白辰来了也只随意瞥了一眼,仍是漫不经心地问:“大雪山蛰伏了这么多年可算是出来了,说吧,想谈什么?”

江湖上关于风十七的传言数不胜数,有人说他蛮横霸道行事根本不讲道理,就连天道盟各派掌门也是说打就打;也有人说他心机深沉,眼珠一转便可叫一个正道大派彻底消亡……白辰仅凭传闻倒摸不准此人脾性,正想着该如何搭话,李无名却已抢先道:“风门主,你结义大哥的旧识携带道侣与你相见,你就连杯茶水也不招待?”

他这语气随便得根本不像在与正道魁首谈话,白辰本还担心风十七的蛮横脾气发作,谁知这两人倒像是有些牵扯,原本晾着他们不理的风十七虽扬了扬眉,还是淡淡道:“大哥的朋友自是我的朋友,来人,看座,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