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太后开口,后首的薛鸷忽然轻笑一声:“太后好筹划,那么我就活该带着那一万兵马去送死么?”
太后静默了一瞬,随后道:“你若能守住,等皇帝到了金陵,自然还有援军。”
“你们这些权势滔天的人物,到时候自然还有其他话可说,”薛鸷道,“我要三万兵马,最少。”
“放肆!”蒲太后喝道,“什么时候由得到你做主了,你若不肯,就是阶下囚,哀家现下就可以命人将你处决了。”
薛鸷头一歪,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脖颈:“好啊,你叫他们来砍。”
他知道眼下这些人不敢对他动手,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拉了这些大人物们做垫背,他也不算很亏。
正当堂上僵持不下时,忽然有人想起了燕昭来:“豫王殿下哪里去了?”
“洪将军辞世,他手里眼下也该还剩几万兵马才是。何况照理……那些兵若是还留守在东都城内,东都城何至于一攻就破了?”
他这话一出,顿时又将矛头转移到了豫王身上。
太后面色微变,吩咐身侧那太监:“快去宣豫王来。”
“回太后,方才一早就宣过了,殿下不知哪里去了,并不在住所里。”
太后睨了眼人群中的薛鸷,他们日后还要留兵守卫新都,他一张口就要三万兵马,她自然是不能同意的。
可眼下那鞑虏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杀进来了,襄阳城岌岌可危,派兵前去迎敌才是当务之急。
她正是踌躇不定,忽地便听见那些官吏之中有人慌乱地喊道:“外头怎么有兵?”
“哪来的兵?”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将士便手持弓箭,将这方公堂团团围拢了起来。
紧接着,那原本消失不见的豫王殿下,忽地从那些黑甲将士中走了出来。
有人低声喊道:“怎么是他?”
“豫王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要造反呐……”
太后已然是坐不住,站起了身来,她瞪视着豫王:“燕昭,你这是什么意思?”
豫王波澜不惊道:“本王已查明,洪将军乃是受奸人所害,如今国难正当前,却有人对这样一位国之干将下了毒手,其心之狠毒,可见一斑。”
“本王细细想来,说不准这些人早已是同鞑靼那边沆瀣一气,打算里应外合,将大宁国土毁于一旦。”
太后怒道:“你胡说什么?!”
那些官吏也有些慌了:“如今哪里是说这个的时候?洪将军纵然蒙受了冤屈,可眼下只有护送圣驾南下这事最要紧,那些事,殿下不若过后再谈。”
“豫王带了这些兵将前来,将陛下与太后堵在这里,不知是何居心?”
豫王上前两步,忽然按了按薛鸷的肩膀,低声道:“沈琅在本王面前替你作保,说你愿忠于我。”
薛鸷似乎也猜到了豫王和沈琅想做什么,于是朝他作揖道:“薛鸷愿为殿下鹰犬。”
“好。”豫王一笑,“楫舟为本王‘破题’,那么便由你来替本王‘起讲’。”
“动手吧。”
薛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提起那柄战刀,便上前去砍死了两个方才话就很多的官员,至于那究竟是苏党还是蒲党,他才不管。
所有官吏像砖石地上的污泥被流水冲开一样,从那两个人身边猛退开了去。
没人再敢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