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穆清闻言细细思索了一番,现下的确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于是道:“既然要分兵力,倒不如直接调□□成的兵力过去,能保留越多的兵力越好……”
“等到援兵一到,即便杀不退他们,也能叫他们损兵折将。”
“薛鸷,由你带他们回去吧,你熟悉那个地方的山林走势,带兵迎敌也是你在行,”他道,“东都则由我带人守着,等他们来攻城,我命他们将剩下的火油用完,就带着剩兵回去与你们接应。”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拢共就这么点兵,就是名将来了,怕也是无计可施。”
薛鸷听完他的话,也只有沉默。
……
十月初九。
李云蔚打马从山下回来,他急急地回到自己那院子,人还没下马,便朝着那屋里喊道:“露€€,快把包袱拿好,带着孩子一起出来!”
说完,转而又吩咐两个土寇去备好马车。
沈琅和邵妈妈恰好也在他屋里,闻言他比被叫到的李三夫人还要更早一步出来,他看向红着眼眶的李云蔚,先是一怔,而后才问道:“……出事了?”
“东都城破了,他们都说驻守东都的那些兵都在往登封逃。”
沈琅闻言又是一怔。
他很早便命人去南边,给豫王送了封信,可那人却是一去不回。
眼看着援军久久不到,薛鸷他们只能孤立无援地守着城,除了在这里干着急,沈琅也无能为力。
李云蔚看上去已经慌了神,他把眼看向从自己屋里走出来的那一大一小两个人。
眼下鞑靼的兵马还没有追来,他们还有机会可以逃,逃去南边、只要逃进新都,至少他们暂时就安全了。
他听沈琅说了,新都那里除去洪铮率领的那两万人马,眼下满打满算还剩下五六万兵力。
那些鞑虏一路攻到那里,也该疲软了。况且沈琅还说,鞑靼要防着邻国瓦剌“黄雀在后”,定不敢同新都往死里耗,最后大约总还是要和谈的。
这样想着,他总算下定了决心,今日就要将妻小送走。
马车很快便备好了。
陈露€€拉着他的手,把眼哭得红红的,只是不肯走。
她带着哭腔道:“是死是活,我们都在一块,不好吗?”
“你想想咱们的豚儿,他才多大呢?”李云蔚含泪笑道,“我已经给他取好了大名,就叫李承庆,承欢的承、庆祝的庆,你觉得怎样?”
陈露€€点了点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咱们一起走吧。”
李云蔚将她抱在怀里,不知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话,两人都哭成了泪人。
沈琅不想再看,回到屋里写了封信,连同那符牌也一并叫邵妈妈拿给了陈露€€母子。
送走了妻小,李三便和失了魂一般,只和沈琅呆呆地坐在一处,两个人都不说话。
夜里沈琅要走时,李云蔚忽然开口问他:“你怕不怕阿鸷死?”
沈琅默了会儿,才道:“若他注定了只有一条死路,我也并不能改写他的命,强求他活着。”
“我只想他死前别那么疼。”沈琅道,“那就够了。”
李云蔚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忽然就哭了。
第71章
得知薛鸷他们退守登封的第二日, 沈李二人依旧默默在房内静坐着,外头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也能叫他们心里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