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落匪 问尘九日 2101 字 2025-05-25

“外面下雨了。”薛鸷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没地方可去。”

“那是你的事。”

“沈琅……”他低低地叫他。

沈琅看也不看他:“我们好聚好散,多大人了,彼此都别弄得那么难看。”

薛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走。”

“沈琅,我不走。”

他们相遇时就没有什么所谓“好聚”,一直都是薛鸷一个人在强求,如今他自然也不肯有什么“好散”,除非他现在就要死了。

“你不走,好,”沈琅要笑不笑地看着他,顿了顿,才道,“那你那个天武寨呢,大当家舍得吗?”

薛鸷沉默地看着他。

他十六七岁的时候,没为什么人犯过傻,更没有过为那些情啊爱啊哭哭啼啼、死去活来的时刻。

他的少年意气似乎全然泯灭在了糠核糊口之中,那时候的他以为这世上没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了。

所以曾经的薛鸷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像那些私奔的、投河的、殉情的那样不清醒、不理智。

可是刚刚有一瞬,他忽然就很想说:“我不要了。”

你和我走吧,不想去天武寨,我们就去找个其他地方,藏起来,什么事也不管了,就我们两个人。

可是现实不容许他说出这样的话,天武寨那群老人是他领上山的,谁都可以叛逃,都可以萌生退意,只有他薛鸷不行。

何况就算他是自由身,沈琅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和他走。

“随你吧。”沈琅终于说,“你乐意留在这里做堂倌,正好我这里也缺个干杂活的。”

沈琅知道他迟早得离开,那个匪寨是他的根,他可以在这里赖着一天、两天,但总有一天得回去。

他操纵着那架木辇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要开门时,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替他开了门。

沈琅猛地回头,才发现这人竟一直悄没生息地跟在他身后:“谁让你跟着我了?”

薛鸷依然闷不做声地看着他。

“回你的客房去。”

薛鸷垂手,手指不轻不重地抓住了木辇后的推手,他很小声地:“我想送送你。”

“不必。”

“松手!”沈琅又道,“你以为我舍不得去府衙举发你吗?”

薛鸷一动不动地,话音却很坚定:“送你进去我就走。”

沈琅的声音更冷了:“薛鸷,别让我恶心你。行么?”

薛鸷的目光一滞,随后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手。

沈琅进屋了,薛鸷站在门口,低声道:“你别恶心我。”

“沈琅。”他又叫他。

沈琅并不想再理会他,只说:“关门。”

薛鸷没有动,还是那句话:“你别恶心我行吗?”

沈琅始终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