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松云这才点了点头。

白嬷嬷方才是到厨下替松云端吃食去了。

松云现下终于是可以放开了吃了,稳婆说得让他多吃些饭食,这样才有力气生,只是不要吃得过饱就是了。

松云也不能吃难以消化的东西,他娘就让秦嫂子煮了一碗粥来,放了瑶柱和鲜虾,很鲜美的。

松云虽然刚刚被那一阵疼吓到了,但也没有影响食欲,阮珩连忙把他扶到桌子边上,让他坐下来吃粥。

阮珩身上还穿着官服,得换衣服,但松云即便在吃东西,眼睛也必须得能看到他才行,一刻都离不得他。

于是阮珩毫无办法,只能让一个婆子去他卧房拿了他居家穿的衣袍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脱换了衣服。

别说松云了,就这种一阵一阵的疼法,弄得阮珩都有些心惊肉跳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疼,让人没法有个心理准备,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

不过,因为专心吃饭分散了注意力,再加上阮珩一直在他身边陪着,松云倒是显得放松了不少,吃了一会儿,因为终于能饱餐一顿,又吃的是这么鲜美的粥,还高兴起来了。

阮珩便也多少放心了些,稳婆说,要是想睡午觉,此时倒是可以先偷空歇息一阵子,养精蓄锐,等到下次疼过了之后再起来走动。

可是,还没等吃完了粥让阮珩扶着他到床上去,松云便脸色一变,连连呼痛起来,连口里的粥也不得不吐了出来。

“得忍着些,不要叫喊了,要不然,等到生的时候哪里还有力气?”稳婆连忙劝道。

松云很听稳婆的话,便努力地把嘴巴闭上了,只是一张脸拧巴着,看起来痛得不行,连坐都坐不住了。

阮珩心里慌张,不过动作还是稳当的,立马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一边的床上。

松云疼得要蜷着,躺着并不舒服,阮珩就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抱着他。

松云只是默默地忍着疼,不说话,但时不时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呜咽出声来,阮珩听得揪心,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他擦眼泪和汗,努力地用信香和言语安抚着他。

*

果然到了晚上,松云才真正开始生孩子了。

经过了几个时辰,松云的情况也与中午时大不相同了。

起先他还能在阵痛的间隙与阮珩说说话,阮珩说些分心的事也还能逗他笑,可是渐渐地他就再也顾不上了。

肚子痛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松云起先还是一直不让阮珩离开,直到羊水突然破了,竟然洒了阮珩一身,松云才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很怕,他害怕会有更多污秽的东西出现,他突然就不想再让阮珩看了。

阮珩喜洁,几乎到了洁癖的程度,这是他知道的。

从前哪怕跟他同房之前,松云都要很认真地洗澡,确保自己身上里奇外外没有一处是不干净的,可是如今,他都不敢想像自己会变成什么狼狈的样子。

羊水破了的时候,吓了松云一跳,才让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淡红色的液体把阮珩的衣服都浸湿了,空气中除了两个人的信香,还多了淡淡的血味。

“官人,要不你还是出去吧。”松云哭着说。

旁边的稳婆也纷纷附和起来:“产房污秽,大人到外面去等着也是一样的,左不过有一个时辰就好了的。”

阮珩连湿了的衣服都顾不上换,哪里会走,他把松云的手紧紧握住,说:“不用,我就在这里。”

“官人,你不是最怕脏了吗?”松云却继续哭着。

“你觉得我可能嫌你脏吗?”阮珩觉得莫名其妙,都什么时候了,便赶快安抚他道,“别胡思乱想,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你放心吧。”

松云却又哭着说:“那你帮我扶我娘出去吧,她看了我这样,会心疼的。”

阮珩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他去劝,他娘也不舍得撇下他在这里的,便说:“你别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了,先把你自己顾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