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松云进府,便想着要提携妹妹,让她在后宅做丫鬟伺候人是没什么意思的,他知道星儿一直想学管账理财,所以便跟魏月融提过,魏月融很轻易便将她安排到账房那里,让她跟着几个管家娘子们学。
星儿的确极具天赋,很快就作为管家娘子的小助手,跟着到贮月轩来回话领命也是常来常往的,于是,星儿便给几个小姐和魏月融一一请了安,这才拉着松云出去跟他单独说话。
到了没人的地方,星儿才面露喜色,对她哥哥说:“大姐姐中举人了!”
松云大喜过望,他道:“真的?”
星儿左右看了看,忙说:“哥你得小声些,等会也别太得意了。”
“为什么?”松云不明就里地问,又急着问,“那二公子呢?”
“就是不知道二公子如何了,所以叫你别得意,要是姐姐中了,二公子没中,可叫人怎么想呢?”星儿低声说。
松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又问:“姐姐怎么没看看二公子在不在榜上?”
“别提了,”星儿说,“今天放榜是一个人一个人念的,先念第六名之后的,从上往下,姐姐偏偏在榜尾,等了半天,张榜的地方人挤着人,闹得跟沸锅似的,脚趾头都差点被人踩烂了,也没见着二公子,所以听了自己的名字,就赶紧逃着回来了。”
松云想了想,问:“所以,只剩前六名的还没念了?”
“差不多,可是……”星儿欲言又止。
松云明白她想说什么,阮珩初次应试,能像白月一样挂个榜尾就已经是很好的了,要能中前六甲,只怕是几乎不可能的。
星儿安慰他道:“其实二公子也不差这一个举人,将来等着受荫封也是一样的,出来考试,不过争一口气罢了,可是姐姐不一样。”
“她考上了,爹娘才能对你放心。”星儿说。
松云还尚未想到这一层,不过,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即便是作为阮珩的侧室,将来也有高低之分。
松云是阮家的家生子,本来是出身是很低的,但若是家里有个做官的姐姐,那就大不一样了。
老爷的陈姨娘,不就是因为娘家哥哥做过老爷的下属,在官场上也一路对阮家多有助益,所以才过得那么好吗?
她虽然从来不怎么受宠,也没有一子半女,却能一直在阮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没什么人敢欺负她。
松云的爹娘不指望他能一辈子受宠,但要是日后能过上安稳踏实的生活也就称心如意了。
松云想了想,心里也觉得很高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辛苦姐姐了。”
这次松云觉得格外高兴,因为从前他总是单纯地受惠于人,但是今天不同。
白月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能跟阮珩一起上学,也是因为如此才有机会得到指点,有了上进的机会,而最终得到了很好的结果,松云自己的心里也感觉很充实。
“二公子虽然大度,未必计较这些,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你说话可要防头,有些眼色才好,这也是爹娘让我嘱咐你的。”星儿又说。
松云知道星儿说得对,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星儿走了之后,松云回屋里去。
为了让魏月融答应不把她的话本全收走,十一小姐答应了要早早上床睡觉,还保证第二天不赖床,因此已经回房了。
魏月融一个人在卧室里,照常地哄着小十六睡觉。
松云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坐下了。
魏月融轻声地唱着一首哄睡的儿歌,拍着小十六,看着她慢慢入睡。
等十六小姐被奶娘抱走了,魏月融才笑着问松云:“你姐姐考中了吗?”
松云想了想该怎么说,最终觉得对魏月融实在没必要虚与委蛇,便赧然地摸了摸头,说:“姐姐中了榜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