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自从他分化之后,他这个嫡母就不太爱搭理他了。
阮珩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突兀,毕竟太太从前是恨不得日日都要问他的功课的,不过,阮珩也很快就适应了那种情理之中的新境遇。
如今,阮珩也很明白为什么今天太太彷佛又想起他来了。
从五小姐第一天出现在书塾,她就已经为姐弟两人的关系奠定了基调,那就是大家最好互相当作彼此不存在,而如果不这样的话,她也不介意打一架。
阮珩并不想打架。
因为五姐的分化,太太又想起他这个便宜儿子了,并且终于又想演演三娘教子的戏码了。
不过,即使已经知道太太搭了个什么台子,阮珩还是不得不要去跟她唱和一番。
“前些日子我忙着你兄长的婚事,没工夫管你的学业,你就当我死了是不是?”太太给自己找的理由真够完美的。
阮珩便只能跪在地上,说:“孩儿不敢。”
“连你的父亲和兄长都知道了,学堂的师父恨不得上门来骂你,秋闱在即,你一天到晚斗鸡走马,琴棋书画玩了个遍,你觉得自己很风雅是吗?白费了我为你操了半辈子的心血!”太太骂人向来是毫不含糊的。
阮珩只得汗颜道:“孩儿一时荒唐,不想竟让母亲如此忧心,前些日子兄长也教训过我了,孩儿决心痛改前非,一定……”
“得了!”太太好似也觉得大家都演得差不多了,便道:“回去好好用你的功,要不是我拦着,你父亲早把你腿打断了,下次再让我从先生那里听到你的半句不是,也不用你父亲,我亲自就把你的腿打断!”
“是,孩儿再不敢了。”阮珩只得说。
*
阮珩终于又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功读书了。
装作不用心读书的样子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挺困难的事。
连月来,阮珩觉得自己彷佛在跟三弟换了角色,互相努力模仿着对方。
阮璎是努力做出一副用功读书的样子来应付太太的唠叨,而阮珩是努力做出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来。
然而,演的终究是演的,阮璎不可能真的变成一个上进的人,而阮珩也不可能真的享受那些对他来说很无聊的游戏,两个人都挺累的。
对于阮珩最困难的是,他需要一边装出一副懈怠的样子来给太太看,一边又不能真的不读书。
不过,他这个样子骗骗太太也就罢了,恐怕老爷也看出来了他是装的,所以并没有真的来打断他的腿。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阮珩终于不用伪装了。
可是,阮珩正经读起书来是很要命的,不要别人的命,要松云的命。
首先,阮珩晚上回家之后,再也不跟松云玩斗蛐蛐、下棋,或者抱着他给给他讲戏文故事了,而是吃过晚饭就坐在书房里继续用功。
对此,松云觉得很遗憾。
跟着阮珩开心地玩了两个月,松云都已经习惯了,以至于他都忘了,阮珩原本过着多枯燥无趣的生活。
现在还跟以前不同,以前松云做书僮的时候,阮珩读书,他还能趁机自己跑出去跟别人玩。
可是现在,他每天都只能呆在家里守着阮珩,晚上没了人给他解闷,松云一下子就觉得生活里少了很多乐趣。
不过,松云觉得读书上进毕竟是好事,他也觉得少爷早就该这样了,所以非常地支持他。
他理所当然地又担起了书僮的差事,在阮珩夜读的时候,帮他研墨铺纸、端茶倒水。
可是,阮珩读起书来还不睡觉,这点更让松云崩溃。
松云每天都是需要睡很多觉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至少睡满五个时辰,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
可是偏偏,这个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的人是他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