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对严入海笑了笑,小严的粉丝也是怪有意思的。他不置可否,只是从严入海手中拿过海报和签字笔,也将海报垫在严入海的肩上,在严入海的签名前面加了“林翊的”三个字。

林翊早就看到前面的安检队伍走完了,写完立刻把海报和签字笔还给姑娘,牵着严入海闪身进安检门。

“下一位站在一米线外。”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并排出现的男人,毫无感情波动地照章办事。

林翊连忙退后一步,恢复正常。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两人。严入海嘴上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公开,事实上却没那么在意公开与否。他都陪林翊坐经济舱了,一路上看到的人肯定不会少,但就和他往日跟着林翊一起出门时一样,他不在乎被看到,他不愿意为了隐瞒这种事而影响自己和喜欢的人正常过日子的节奏。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两个人待在一起,漫长无聊的旅途也变得短暂而有趣了。

落地蓉城,从机场回到家,严入海后知后觉地感到疲劳,开了院门直奔室内,严家父母还没来得及出来迎接儿子和儿子的对象,严入海就已经瘫在了沙发上。

“小江到家了?”严母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没个正形的严入海,啧了一声,“都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你这样让人家坐哪里嘛。”

严入海应了母亲一声,伸了个懒腰,上半身勉强撑起来一点,抬头对林翊笑。林翊心领神会,寻了空位坐下,严入海立刻蹭到他身边抱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

严母瞧他俩你情我愿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嫌弃地看了严入海一眼,转而对林翊微笑:“一路辛苦了吧?他爸在做饭呢,快好了。”

林翊这才想起他还带了东西来。刚才严入海那个眼神太熟悉,他下意识地跟过去和对方挨着了,现在才意识到刚上门就坐下当少爷不太好,有些尴尬地抱起脚边的泡沫箱打开:“我还好。就是第一次上门,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带了一点我老家的特产,都是吃的,您看看。这是鱼丸和肉燕,需要冷冻储存,清水煮熟就能吃,再多的调味我也……不好意思,我不会做饭。这是茉莉花茶,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哎呀,回家嘛,怎么还带东西。”严母笑着接过茉莉花茶,看起来挺喜欢的,然后才瞅了眼泡沫箱里的东西,“这个确实得先放冰箱。儿子,别扒着你男人了,你看你给人家搞得多尴尬,先把东西放好洗洗手再坐下。”

严入海听到母亲的措辞,立刻坐正了,耳朵不受控制地红起来,动作僵硬地走到楼梯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直接上楼,又走回林翊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帮你放东西,然后跟我去我的卧室吧。”

林翊点点头,和严入海一起给冰箱理出空位,把特产塞进去,顺便和正在厨房里做饭的严父打了招呼。

林翊上次来蓉城旅游住的是一楼的客房,他看得出来这家民宿就是主人家自己住的地方,很识相地没去过二楼,只在一楼的公共区域活动。此时跟着严入海上楼,才发现上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大,楼梯两侧分别是严家父母和严入海的私人区域。

“这些海报是我小时候贴的,乱七八糟的,别在意。”严入海打开卧室门才想起自己墙上贴了许多泛黄的海报,有些尴尬地回头对林翊笑。

林翊走进房间,看着墙上从儿童简笔画、动画片海报到上个世纪的电影海报,的确乱七八糟,什么种类都有,笑着伸手揉了揉严入海的头发:“小严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严入海听他这么说,自然地联想到林翊自己的童年。一想到林翊从小学就要和语言不通的奶奶住在一起勉强维持生活,面对严入海房间里这些丰富的、林翊可能从未接触过的童真元素还能面不改色真心赞赏,不由鼻子一酸,抱住林翊的腰,细碎地啄吻着安慰他。

林翊一开始没明白恋人为何突然贴上来索吻,亲了一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意识到严入海似乎误会了什么,林翊哭笑不得,揉着严入海的后脑勺稍微分开:“小严,别把我想得太惨了。不过,你家的房子保养得很好啊,我原先以为这栋房子是你演戏挣钱之后给父母换的,居然是小时候就住的吗?”

“嗯,我小时候我父母的收入还算不错,因为妈妈喜欢种点花花草草,他们就买了这套房子。以前的房价不像现在,偏远一些还是能买到这样的小别墅的,那时候蓉城的地铁还没规划呢。”严入海摸了摸鼻子,放开林翊,拉着他到卧室对面的书房,打开一个个抽屉,“我小时候藏了很多玩具呢,不知道它们……啊,找到了,看,这个卡牌我以前有一套呢,后来弄丢了,就剩这几张。”

第57章 正文完

“我小时候也玩过这种卡牌, 不过我不太认识这些卡。”林翊从严入海手中挑了四张出来,分类扣在桌上,“我记得这个组合很强。”

严入海愣了一会儿才翻开卡面, 惊奇地看着林翊:“你会玩呀,为什么说不认识这些卡?”

“小时候有一个邻居家的小孩喜欢玩这个,但他家长不让他玩,他就说要找我一起写作业, 然后带我翻墙去别人店里玩卡。我不认识这些卡面,不过看多了也能总结出玩法。”

林翊拨了拨严入海手里的卡牌,话家常般随口说出惊人的往事,半晌没听到回音才抬眼发现严入海震惊的眼神,被逗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这种卡牌的规则并不复杂,还是挺好算的吧?”

“不是, 不是卡牌的问题, 翊哥这么聪明, 能看会玩法我觉得挺正常。但是……你居然会翻墙出去玩!你小时候居然这么活泼!”严入海看着林翊沉稳的脸, 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小时候也只是个讨人嫌的小男孩而已。不过我最多爬爬树, 翻墙是别人带的, 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林翊觉得自己在严入海心里的形象变得奇怪了起来,赶忙纠正。

“这个邻居小孩和你关系很好吗?你居然跟着别的小孩翻墙诶, 我都没听你说过有这么好的发小。”严入海越说越酸, 把卡牌丢回抽屉,伸手去摸林翊的脸。

林翊笑着任由严入海摸了一会儿, 看他等得鼓起脸颊了才慢悠悠解答:“关系一般, 是我爸以前的下属家里的小孩,还有另一些和我玩的小孩也是类似的家庭。小时候我只有这些玩伴,后来我爸进去了, 我就没有玩伴了。不过,其实那时候我已经不需要玩伴了。”

严入海听着又开始心疼了,一双手从林翊的脸颊摸到后颈,正好环上林翊的脖子抱住他:“哥,我现在有点讨厌你爸了,早知道之前我就不对他那么礼貌了。”

“我也挺讨厌他的,不过倒不是因为这个。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我爸认为这个社会的本质是人情世故,他应该为好兄弟两肋插刀,哪怕是动用他辛苦爬上的位置、获得的权力去完成一个无法获得任何好处的承诺,而他为此付出了代价。盲目的信任让他被欺骗犯下严重的错误,伤害了无辜者,他自己也因此而离婚、错过母亲的葬礼、错过儿子的成人礼,让他在铁窗中从一个有才学的青年蹉跎成落后于时代的中年人。但也好在他只是盲目而非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好在当事人也清楚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我并不需要为此背负什么债务或者仇恨,最多是少了一些可以选择的职业。如果要说有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