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关尧吃了一惊。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方才抽完烟打完电话上车静等的人重新启动了车子,并在路的那端掉头,转向了另一个岔口。
“那条路上没啥车啊,还要不要跟上去?”孟长青有些犹豫。
“跟。”郁春明拍板决定道,“现在不跟,难道要把人放跑吗?他如果发现了我们,就直接上去摁人。”
关尧太阳穴一跳,他本想说郁春明这样做有些过于不谨慎了,可转念一想,又应下了这样不谨慎的做法:“跟吧,能顺着他找到线索最好,找不到了,他本人也可以成为线索。”
听到这话,孟长青运了口气,踩下了油门。
没过多久,两车一前一后驶出了扎木儿城区,转而向北边这片低矮的原岭而去,公路变窄,两侧起伏的苞米地也逐渐换成了叶梢脆黄的白桦林。
很快,他们一头扎进了金阿林山中。
但前车并没有在山中疾驰太久,二十分钟后,一座幺零三林场巡护站出现在了道旁。巡护站后,交错坐落着几座如今已经废弃的仓库和宿舍。
“停远些,走路过去,小孟留守车上,一旦有问题立即上报。”关尧说道。
郁春明从车座底下抽出了一根伸缩棍,揣在了身上,他对孟长青道:“先把这里的地址发回去,让所里立刻派人。”
孟长青连连点头。
准备完毕后,郁春明和关尧一前一后下了车。他们舍弃近路,决定从巡护站后迂回进去。
“如果真是艾华,你想过他为啥回来吗?”踩着结了霜的落叶,关尧低声问道。
郁春明没答话。
“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见江婶儿一面?”关尧顿了顿,接着道,“而且,还是在这个当口,在林智民莫名死掉,凶手雇佣调查钱国伟的当口。”
“钱国伟或许也活着。”郁春明忽然说道。
关尧脚步一滞,不由回头看他。
郁春明却在此时一抬手,示意他噤声并压低身子。
关尧立刻紧张了起来,他退到郁春明右侧,两人一起顺着墙根向那头看去。
他们已经来到了巡护站附近,这里已经许久没人涉足了,不论是仓库还是宿舍,四周都长满了成团的杂草。可是眼下,本该空无一人的巡护站中却出现了一辆面包车、一辆刚刚他们追踪来的白色轿车和数道可疑身影。
“预付款已经打去了。”其中有人说话。
郁春明和关尧看不到说话的是谁,但却能清晰听到说话的声音,他们二人放轻了步子,缓缓地,更进了一些。
“五十万,有点太少了吧。”另一人回道。
“五十万还少?我带脱北的从南边走线,预付款也才五十万。”有人回答。
“再多十万,”先前开口的人说道,“要知道,现在不是冬天,江面还没冻上,出境的风险太大,我们只能把人领上渔船。这玩意儿挣的都是刀口舔血的钱,上个月边警才抓过仨非法越境捕鱼的,所以你们过去之后如果牵连到了我们,我们也得拿点损失费才行。”
这话说完,是良久的沉默,郁春明和关尧在外等了半晌,才等到一句答话:“可以,但时间和日子要我们来挑。”
“没问题。”方才张口要价的人道。
听完这一番交流,关尧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拉了拉郁春明,小声说:“是边境上的蛇头。”
郁春明眼微眯:“蛇头?扎木儿现在还有蛇头?”
“现在不是以前,往外跑是指望着出去过好日子,现在越境的,基本都是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的逃犯。”关尧说道,“去年,我们就跟着一个从顺阳流窜来扎木儿的嫌疑人,打掉了三个边境蛇头团伙,当时,他们就藏在金阿林山的矿区里头。”
郁春明思索了片刻,觉出了不对劲:“这个疑似艾华的人,是打算帮谁出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