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春日以北 默山 2673 字 2025-05-19

王臻坐在椅子上,架着膀子翘着腿,像那县衙里的官老爷审犯人一样,把关尧上上下下又下下上上地审视了足足三遍,随后貌似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是……”

“我领导,叫……”

“关尧,”拎了一个保温桶、两个热水袋以及一件加厚棉服的人艰难地腾出了一只手,给“亲切”的王臻王队长打了个招呼,“我是他单位的朋友。”

这个回答让郁春明眉梢一动。

王臻立刻拉长了声调“哦”道:“单位的朋友啊!我记得你,你是之前接我电话的那个。”

接他电话?关尧接过不少人电话,他只能呵呵一笑,也不清楚这位身材壮实、皮肤黝黑,下巴上还长着一颗标准的“媒婆痣”,看起来有些四六不着的老登徒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打过电话,又为何会在天刚亮时就出现在郁春明的病房里,并摆出一副主人翁的模样来。

“这是我师父,”有人不情不愿地介绍道,“松兰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王臻。”

“你好你好!”王臻热情地向关尧伸出了手。

这下,刚刚还在心里暗称“老登徒子”的关尧赶紧放下东西,握住了王臻的手:“原来是王队长,我还以为您今天中午才会……”

“我本来是要今天中午才到的,”王臻一乐,“但谁知道这小子不给我省心,天天给贵所捅娄子,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有没有。”关尧僵笑着回答。

王臻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媒婆痣”,视线扫过关尧放在一边的东西,眼神立马揶揄起来:“平时,小关警官挺照顾我们春明呢?”

关尧八百年没被人喊过“小关”了,顿时有些局促,他笑了两声,又后退两步,跟王臻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都是警队的同志,互相照顾,应该的。”

靠在床头的郁春明又不声不响地眉梢一动。

他以为关尧今天不会来了,起码,不会这么早来,毕竟他走时跟丢了魂儿似的,一时半刻,能缓得过来吗?

但眼下,此人看起来不光缓过来了,而且,还用了某种郁春明难以揣度的理论说服了自己,继续心安理得地当“朋友”。

€€€€也可能不那么心安理得。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看起来正常极了,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起码表面如此。

王臻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许多古怪的想法,他兴致勃勃地看了看郁春明,又兴致勃勃地看了看关尧,然后“嘶”了一声:“春明啊,你这才来几个月,就已经找到……”

“王队长。”郁春明再一次忍无可忍。

关尧没听明白:“找到啥了?”

王臻一笑:“找到朋友了呗。”

他非常不给自家徒弟留面子地说道:“小关警官你是不清楚,我们春明儿啊,那倔驴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就不小心骂过他一次,他恨我恨到现在。我给你讲,他这人怪毛病可多了,你平时……”

“王队长,你是来扎木儿出差的,还是来扎木儿拿嘴皮子拌菜的?人家市分局通宵办案,你赶紧去搭把手吧。”郁春明打了一夜点滴,此时高烧已退,脑子清醒得要命,他一听到王臻开口说话,就开始新伤旧病到处都疼,只想赶紧把人轰走。

但王臻还就是不走了,他往凳子上一坐,泰然自若:“按理说,我应该今天中午到的,那么下午才能开展工作,不着急。”

“那你别在我面前晃悠,我眼晕。”郁春明烦躁道。

兴许是终于心软决定放过他那还在病中的徒弟,王臻站起身长叹一声:“行吧行吧,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他弯腰拎起了自己出差随身的手提包,犹豫了一下,又冲关尧一笑:“小关警官送送我?”

“哎,是。”关尧无法回绝。

“不许送。”郁春明喝令道。

按理说,关尧作为领导,而且已经“领导”了很多年,眼下根本不会听从郁春明的话,但不知怎么,那话的话音还没落地,关尧就已站定不动了。

王臻一诧,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郁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