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名老头儿,则非常不幸地撞到了小推车,直接仰面倒地。
试图爬上桌子去帮郁春明的关尧也因此被落下的行李砸中,摔下了座椅。
韩忱慌忙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景象。
五分钟后,列车重新驶回白化站。
所幸受伤的旅客都没有生命危险,波及到的车厢也只有这一节,影响不算坏。
韩忱压着怒火,指挥属下帮助医护人员将伤患扶下车。而另一边,不慎伤到了手的关尧却忍不住指着郁春明道:“你为啥要惊动他?”
郁春明静静地看着鱼贯而出的旅客,回答:“他认识我。”
“啥?”关尧匪夷所思,“他咋可能认识你?他啥时候跟你打过照面?”
郁春明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韩忱倒是心知他想讲什么,顿时气笑了:“春明,你难道又要说,那人给你寄过信吗?”
“你可以不相信我,”郁春明并不生气,“但刚刚,是他先跑的。”
“是他先跑的又咋样?”关尧提声质问道,“车上有那么多人,车门已经关了,你有没有想过旅客的安全?万一他受了刺激,身上还带着锐器,举刀挟持人质,你该咋办?”
“可是……”
“郁春明,来的路上你还在说,最好能在车下把人按住,等到了现场,你就全忘光了?你脑子里装的只有你自己的案子是吗?”关尧训斥道。
郁春明的神色有一瞬松动,他低低地吐出几个字来:“对不起,我……”
“哎哟,疼!”这时,那位挡了郁春明的路,又不慎摔断了胳膊的老头儿大叫了一声。
关尧深吸一口气:“你不该给我道歉,你该给他们道歉。”
回程一路,三人从头至尾无言以对。直到快拐入林场派出所的门时,韩忱才问了一句:“你在那之后……还有收到过信吗?”
郁春明放在膝上的手忽然一紧,然后,他回答:“没有。”
韩忱看了一眼后座上左腕已肿成馒头的关尧,小声说道:“春明,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等回去了,给梁组长汇报的时候……”
“我会说是我的错,”郁春明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是我的错,我肯定会承认。”
眼下天已经黑了,从扎木儿到白化的一来一回浪费了不少时间,最终却一无所获。所有人都有些垂头丧气,市分局的几个年轻刑警甚至忍不住在背后低声议论起落进了嫌犯圈套的郁春明其实也不过如此。
这几句话飘进了关尧的耳朵,让他不由皱起眉,可郁春明却脸色依旧。
留守派出所看家的孟长青一见几人走来,急忙迎上前:“咋样,有结果了吗?师父你咋还受伤了?”
“啥结果也没,”关尧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扭了一下。”
“咋扭的?”孟长青忧心忡忡道,“师父,你得上医院看看。”
“上个屁医院,我外甥女在医院当护士呢,我去了叫她担心。”关尧敲了一把孟长青的脑袋,“看看,还能揍你呢。”
孟长青愁眉苦脸地拉住关尧:“师父,你快别讲笑话了,所里出事儿了。”
听到这话,众人脚步一定,郁春明诧道:“所里能出什么事儿?”
孟长青舌头疼似的一阵呲牙咧嘴,他压低声音道:“上面来了个大领导,把专案组的办案方式好一通批评,还连带着咱们所也挨了骂,刚刚王副所走之前叫师父你们几个回来之后直接去市分局开会。”
关尧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别担心,可能就是案子拖得久了,一直抓不住真凶,上面骂两句也正常。”
郁春明站在一旁问道:“来的领导是谁?”
孟长青一个基层小民警,哪里知道那么多,他迷迷糊糊地回答:“好像,好像是厅里的,我也不是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