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雨嗯了声,匆匆报了个数字。他今天还要去找骆衍。
三个人步伐紧凑地下了楼梯,推开宿舍楼门,岩灰色只剩树枝的梧桐树下,骆衍耐心地站着。
见到沈时雨,他歪歪头,抬手:“Hi~学长!”
山坡上的艺术学院和山坡下的新闻学院此时人流涌动,成为用来凸显中心人物而被模糊的背景,沈时雨猝不及防、对上骆衍明亮的、神采飞扬的眼睛。
他摘掉了曾经用来保护眼睛的工业灰眼镜,风吹乱了他的浓密且乌黑的头发,也让休闲慵懒的卫衣外套、浅蓝色阔腿长裤更加贴合他的身躯,整个人挺拔又疏阔,格外吸睛。
沈时雨喉结滚动,又仔细看了骆衍一眼。
这不是他的问题,事实上,每一个经过这条路的人都会“不经意”地看过来,然后视线流连。
不过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沈时雨主动走向骆衍,在骆衍惊诧又谨慎地目光里,犹豫两秒,最终开口:“骆衍,你以后不要熬夜到那么晚了。”
“你需要保护你的眼睛。”
骆衍当即竖起了隐形的耳朵,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这怎么不算是关心呢?
学长今天早上起来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让他不要熬夜、要好好保护眼睛。
学长就是心软!
骆衍扬起唇角,尖利的两颗虎牙独特又明显:“我听学长的话。”
他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想像以前一样顺势抓住沈时雨的手腕,却被沈时雨退后一步毫不犹豫避开。
沈时雨抬眸,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昨天我把你眼睛复明的事情告诉了纪阿姨,并且把最开始预付给我的下个月的薪酬退还到阿姨的账户里了。”
骆衍笑意僵在脸上。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沈时雨的意思:合同已经没有效力、不复存在了。
所以,沈时雨和他,也没有关系。
第60章
清晨, 阳光明媚。
顺着云隙产生丁达尔效应的光柱穿透在树梢,每一片随风摇曳、颤颤巍巍的树叶上都跳跃着可爱的光影。
骆衍望着窗外的景致,想到沈时雨那张素净优美、沉静从容的脸。
他瞳仁那样温和深邃, 里面却写着残忍无情的话:骆衍, 我们两个人, 没有关系了。
骆衍梗住。
原来这就是晴天霹雳的感觉。
骆衍的惨淡情绪太过明显, 以至于神经大条如同柯航都回过味来。第一节课下, 柯航斟酌着词汇凑了过来:“衍啊, 你和学长怎么回事。”
“上一周、你俩不还甜甜蜜蜜小情侣吗?”
骆衍:“......”
这是掺着砒霜的甜蜜。是抛弃和被抛弃的故事。
他叹了口气:“学长在故意避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