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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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心情的复杂。他比骆衍以为的还要担心他的眼睛。

他上周整夜失眠,看完了眼部受伤的后遗症、并发症,不明白骆衍的眼睛为什么就好不了,忐忑他是不是倒霉的十万分之几。

他变着法儿做对视力有好处的食物,家里每买一件东西他要仔细地包边,虽然自习室把骆衍安排在离他三四个桌子远的地方,但是骆衍手里摆弄转着的笔掉到地上几次他都知晓。

骆衍......怎么能不告诉他呢。

沈时雨晃晃脑袋,看着蒋经理派人去拷贝视频,还有站在不远处偷偷瞄他、一副小心无辜做派的骆衍。

他可真会装可怜。

骆衍心里七上八下。

学长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他装了快大半个月的事情了。

骆衍想黏黏糊糊撒个娇把这一页翻过去,可看见沈时雨自嘲一笑的失落表情,他比挨了两耳光还难堪。

他又做错事情了。

骆衍眨了眨眼睛,走到沈时雨面前,他下意识就想牵沈时雨的手,就像以往无数次沈时雨主动搀着他、带他走路那样:“学长,我€€€€”

“别说了,”沈时雨淡淡道,“有什么出去说。”

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骆衍掰扯。

向晓眼睛嘟噜嘟噜在沈时雨和骆衍之间打转,他就算是傻的,也能看出骆衍和沈时雨之间关系匪浅。

向晓噘噘嘴,现在一都喜欢和一处么?

他幽幽叹气,见到沈时雨那张美好到如同高山积雪般的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也跟着酸起来。

向晓生硬地转移话题:“沈沈,你今天好厉害,舌战群儒,豪气万丈!”

沈时雨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算是什么厉害,不过是看到过永泰集团的资料,发现就三公子冯述不在公司任职,借着老师和大师兄的声誉名望赌了一把;要是赌输了,从蓝林夜色二楼跳下来,反正死不了,还能让冯述臭一把惹一身腥罢了。

哪里能比得上骆衍,无论多硬的硬茬,说出手教训就出手教训。

沈时雨回眸,睨了眼津江市著名的销金窟蓝林夜色,说来,要不是冯述,他还不能直观认识到,他和骆衍究竟隔着怎么样的天堑。

沈时雨停顿了半晌,向骆衍的方向瞟了一眼:“你还是去感谢他吧,今天他这么一动手,以后别说蓝林夜色,全津江市的酒吧、迪厅,都没人敢找我们麻烦了。”

向晓哪敢真凑到骆衍身边说话,他偷偷瞥了骆衍一眼,又悄悄扯扯沈时雨的袖子:“你要不要我陪着。”

沈时雨知道向晓是真的担心他,摇摇头:“趁着不晚,你快回家去吧。”

蓝林夜色门口,人潮如同王家卫镜头下的空镜,模糊了时间的刻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骆衍先开口:“学长,对不起。”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不让你担心了。”

沈时雨抬眸,定定注视向骆衍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早在很久之前,沈时雨就觉得骆衍生了双好眼睛,生气时不怒自威、专注时凌厉深刻,就连放低姿态时也会让人忍不住心软。

人怎么可能和一只犯错的、垂着飞机耳的大狗狗计较呢。

沈时雨撇开视线,淡声问:“什么时候好的?”

骆衍有问必答:“九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