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童动弹不得、发不出声,绝望睁大的眼睛里,那装一身蓝袍的龙王走到轮椅前,半跪下来,按住宋汝瓷的一侧腕脉,注入了些许精纯灵力。
“雪襟星官。”敖澜的声音很低,“多年不见。”
敖逍错愕瞪圆了眼睛。
他从没见过,他父亲对什么人这样和颜悦色,甚至称得上是温言细语€€€€就连天上派来宣旨的使臣,澜沧江龙君也一向不假辞色,公事公办冷若冰霜。若非如此,以澜沧江龙君的修为功绩,早就上了那九天应元府。
此刻,龙君却只是半跪在轮椅前,为这个被他叫“雪襟星官”的人注入灵力、调理心脉:“还记得我吗?”
调理心脉难免激起暗伤,宋汝瓷微阖着眼,抿唇负痛忍耐,听见这句话,睫毛动了下,缓缓张开眼睛。
敖逍有些不安,急着膝行过去:“父王!您是不是被骗了,他不是什么星官,就是个卖糖葫芦的€€€€”
“住口!”澜沧江龙君神情冰冷,“是我太纵容你了,一时心软贻害无穷。”
“你也不必再在此地再生祸害,今日便跟我回龙宫禁足,三百年内不准出水面半步,否则我亲手扒了你的龙鳞。”
敖逍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跪在不远处。
龙君收回看向这个孽障的视线,转回目光,看向宋汝瓷。
“不记得了?”敖澜缓声说,“昔日你与那黜置使褚大人,踏勘星图,为了逐一颗血彗到了澜沧江。”
宋汝瓷的确不记得,有些歉意地垂了下视线。
敖澜点了点头,也并不过多追问,不让他乱动,一手扶着清瘦胸肩,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心脉上:“这里总会痛么?”
宋汝瓷弯了下眼睛,温声说:“没什么。”
敖澜看了他一阵,也不戳破,只是缓缓注入灵力,替他理顺心脉。
宋厌被那江水之力放开,紧盯着宋汝瓷的反应,发觉轮椅里的人面色苍白、阖眸抿唇咽下闷哼,立刻扑过去,紧紧抱住宋汝瓷的一边手臂。
敖澜问:“这是你的儿子?”
心脉扭转的剧痛非常人所能忍,宋汝瓷本已疲倦至极,听见这话却睁开眼睛,微微笑了笑。
“厌儿。”宋汝瓷温声说,“给龙君赔礼。”
宋厌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磨蹭上前,还没开口就被敖澜止住:“不用了。”
“是我疏于管教这孽障,一错再错。”敖澜嗓音低沉冷冽,有风雷之声,语气却十分缓和,“你们的孩子,脾性很像你和褚大人,坚忍不拔,会有出息。”
莫名其妙被夸的幼年主角腾地变成红苹果。
宋汝瓷轻咳着笑了下,神情缓和了许多,揉了揉宋厌的脑袋。
宋厌依旧对这龙王颇为警惕,不被这点好听话忽悠,尽力护住宋汝瓷,盯着这忽然冒出来的龙君。
宋汝瓷却已经看出,敖澜还有话要说。
不适合叫孩子听见。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挤在肩头的脑袋:“去收拾东西,今天替你向宗主请假,回家住一天。”
宋厌的目光倏地亮起:“真的?!”
宋汝瓷低头,眨了下眼睛。
宋厌当即就往外跑,路过面如死灰的敖逍时还想踩一脚这破泥鳅的尾巴,但转念又想,自己是今晚能回家睡觉的小孩,和这种可怜鬼一般见识做什么,索性只是恶狠狠做了个鬼脸,飞快跑没了影子。
系统看着阳光开朗毫不孤僻古怪的幼年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