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宋汝瓷说,“好孩子。”
眼皮闭得更紧了。
宋厌忍着那种古怪的酸涩,又涨又疼,搅得他心里很烦,很想逃跑。
但他跑不掉,带他去见宋雪襟的人告诉他,主家已经在让人他身上施了咒。
不论他逃到哪,只要一念咒,都会被找到。
那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很软。
宋厌想翻身,又不敢动,紧紧抱着那个布老虎,把脸埋在被子里。
宋汝瓷起身去了窗边,把针线拿过来,坐在榻边缝袖子上的裂口,很不熟练,还扎了下手,扎了两下手,三下。
“……”宋厌在眼皮缝里实在忍不住了:“我来。”
灯下柔和的、仿佛洒满了星霜的暗蓝眼瞳望着他,神情有点惊讶。
宋厌一言不发地给他缝好了袖子。
这些事宋厌过去也常做。
反正是没人要的孩子,衣裳坏了也没有阿娘给补。
缝补丁的缝法,当然算不上有多工整,针脚粗糙,歪歪扭扭,但也总比宋雪襟一针扎三次手指头强。
宋厌装作没听见“谢谢”,装得不好,刚被微凉的力道拢着后脖颈,还没来得及藏进被子里,就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幸好榻边的人像是没发现。
影子安静陪了他一会儿,就把披风盖在他身上,轻轻起身,回了桌边。
翻几页书,慢慢去喝那一盏冷茶。
宋厌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睡觉,但还没张口,困意就不受控地涌上来,眼皮发沉,攥着披风蜷进去,埋在那一片浅淡凛冽的寒梅香气里,坠进混沌梦乡。
/
一夜再没出别的事。
到了次日,按着说好的,宋汝瓷带着宋厌去集市上买山楂。
这回系统也体会到那种相当古怪的气氛了€€€€莫名搭话的商贩是真的不少,说是想偷小孩吧,又不十分像,个个支支吾吾的,视线倒是一直往宋汝瓷身上飘。
不过倒也难免,在这种地方,像宋雪襟这种人实在太显眼了。
哪怕已经换了朴素的布衣青衫,加了件半旧的披风、戴了兜帽,也一样没什么效果。
……不如说,效果好像是反的。
看个不停的人变得更多了。
宋汝瓷对这种视线不算敏感,倒是受到的影响不算多,但宋厌对人的注视极警惕,紧攥着宋汝瓷的披风,每次被人看就狠狠瞪回去。
被瞪的人要么讪讪、要么恼火,甚至有脾气大的,几乎忍不住要动粗。
可不论多恼火,看着臭屁小孩被那道雪影拢着往身后轻轻一揽,被扫上一眼,就立刻没脾气了。
这种情形就……多少有些古怪。
很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