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异常急促,只几个字就已经接近沙哑。

容晦把人抱起放回沙发,扔掉支配卡,那双眼睛自动恢复柔和迷惘的雾蓝。

容晦跪在沙发前,盯着这双眼睛。

“我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实在不行,我每天都带你出去,花不了多少贡献点。”

“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困在这儿了。”

“没想让你更痛苦……”容晦跪着,握紧他的手腕,“听见了吗?说话!”

他的语气太急,又因为宋汝瓷几乎没什么反应,已经有些冲,没顶的焦灼淹没理智,却又被所见的景象在脑子里狠狠一扎。

“我错了。”容晦改口,“不该凶你,宋汝瓷,对不起,我的语气不好。”

他扯出丝巾,紧皱着眉,屏着呼吸小心沾那些睫毛上的水汽。

……少年魔鬼以前有这么容易哭吗?

容晦记不清了,极力回忆,甚至生出某些令他惶恐的错觉€€€€仿佛极力讥讽他、抛弃他的那天,蓝眼睛里藏着水色。

翦密的霜色睫毛慢慢眨了下。

宋汝瓷像是回过神,自己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他。

容晦盯着眼前的人,紧紧攥住清瘦手腕不放,喉咙发涩:“宋汝瓷……你要学会分辨什么是假话。”

“不是所有的话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违心话,就像我之前说的什么棺材、葬礼,全都是违心话,是撒谎,根本不值得听。”

容晦问:“明白吗?”

他恨不得有什么能强制把话灌进对方脑子里的发明。

可惜这大概是改造最难的部分,人心恰恰是最难分析和控制的东西,容晦煎熬了几秒,看见宋汝瓷点头,像是记住了:“嗯。”

容晦并没真正松下这一口气,托着冰手的雪白下颌,凝视这双眼睛。

大概是他表现得太过紧张,甚至慌乱到接近凝固,这样又静了一阵,没什么血色的柔和眉眼里又透出那种退让般的温和:“我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容晦。”

宋汝瓷轻声解释:“刚刚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不要紧的。”

这是实话,系统作证,当时容晦的声音太大了。

震掉了他们这具身体的一根睫毛。

……

容晦没法张口回答。

他听着这个人终于开口叫他的名字,记忆里少年魔鬼的清冽嗓音,被柔软如浅沙轻雾的声音覆盖,口吻却仿佛还和过去一模一样。

容晦抬手,抚住跳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颈动脉,凝注这双眼睛。

他跪在宋汝瓷面前,靠得太近,绣有暗纹的昂贵领带垂落到苍白轻蜷的手指间,可能是绸面太凉了,那些手指受惊似的微微颤了下,悄然收回。

容晦克制住把它们强行纠葛在一起的冲动。

心跳剧烈,无法挪开视线,但更试图接近的距离被轻轻拦住,容晦低头,看着覆在自己胸口的手。

白皙颈侧的电子光痕又开始流转,湛蓝也再一次被碎裂似的星雾光尘覆盖,他眼前的人影像是又变回了无生气的瓷偶,受看不见的线牵引动作。

宋汝瓷拦住他的动作,用那种标准的、仿佛设定好的语气说:“对不起,我没有被要求提供这类服务……”